13. .卿卿念_第九章 將軍怎獨自在此飲酒
「將軍怎獨自在此飲酒?」
想說的話在口中打了無數個轉兒,仍是藏在了後頭。
他不應我,只是又飲下一杯。
我也不再言語,只專心看著他。
此刻的何熠,是屬於我的。
「對不起……」他突然開口,「我負了你……」
聲音帶著被酒磨礪過的低沉。
我抿緊了唇,看著他又吞下一大口酒。
「對不起……」
我突然覺得,這不是我想要的。
「何熠。」我走到他身前捧住他的臉,讓他能看到我眼中的認真,一字一句,「你從未負我,亦不必對我心懷愧疚。」
「你現在既過得開心,那就這樣過下去。」
「不要再糾結過去種種,何熠。」
「我不想成為你心上的負擔。」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我,我輕輕湊過去,在他額間落了一吻。
我少不更事時,曾陪孃親去看戲。
臺上人咿咿呀呀的唱著,我聽不甚懂,便問孃親:「娘,他們在唱什麼呀?」
「他們呀,他們在唱情。」
「情是什麼呀?」
孃親笑開來,摸摸我的頭頂,「卿卿如今尚小,自是不懂箇中滋味。情啊,是個迷宮,一不小心,便會迷了路。」
我揉揉頭上的兩個小辮,「那要是迷了路,怎麼出來呀?」
「卿卿呀,你要記得兩個字,放開。你若是迷了路呀,便想著放開,就能從迷宮中出來了。」
我那時似懂非懂,仍笑著跟孃親說:「卿卿記住啦!」
放開。
我從何熠身前退開,看向天邊那輪彎月。
娘,卿卿好像,從迷宮裡出來了。
23
我不知道醉酒後的何熠能不能記得我說的那番話,不過自那日起,他開始常來我院中找我,我想他是記得的。
他什麼都不做,只在我這裡喝杯茶,漸漸地開始同我談談閒話。
竟像是回到了好多年前。
入冬後他便不常來了,屋裡雖是放了暖爐,仍不算暖和,我教人搬了張榻放在爐邊。
冬日天冷,人也變得懶散。
臨著過年,父親託小廝送來了許多東西,甚至還在盒底偷藏了許多銀錢,我都仔細著收了起來。
凌歡也給我送了好些,不過是些吃食和話本子,她在信中特意說,話本子是北堂凜託她給我的,說是北境獨有,教我看看他們北境的好風光。
我起初不以為意,最終仍是耐不住閒暇,拿了一本看。
北境當真是美的,書中描繪的人、事、情、景,都給我展出了一副從未見過的畫卷。
我看的入迷,正要換另一本,卻從夾層中掉出一頁紙來。
上面龍飛鳳舞留了幾個大字:卿卿,北境與我,俱在等你。
這人還是這般浪蕩。
我揚起嘴角,旋即起身翻出紅木匣子,將這紙片放在了最上頭。
娘給我來信,說我已是將軍夫人,理應操持將軍府中的過年禮,可我確是什麼都不懂的。
何熠只遣他的隨從來告知我一聲,教我不必擔心,他已一切備好。
將軍府便喜氣洋洋過了個新年。
我看著天上的煙火,輕輕閉上了眼睛。
「卿卿餘生,不求情愛,只願平安喜樂,諸事順遂。」
24
林露清來找我時,我正為話本子中愛而不得的女子流淚。
她氣勢洶洶的衝進門,我抬起淚眼看她,她便偃旗息鼓。
我順手擦了眼淚,示意她入座,她這才開口:「我來找你,不為別的。」
「我想同你打一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