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十八年,我不要了_第10章 時間如白駒過隙
第10章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我已經博士畢業。
在畢業典禮上,我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
我穿著黑色的學位服,站在聚光燈下,看著臺下烏泱泱的人群。
陳老師坐在第一排,眼眶泛紅地衝我豎起大拇指。
顧辭坐在她旁邊,手裡捧著一束我最愛的向日葵,眼神溫柔而堅定。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麥克風,緩緩開口。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建築系的林初。”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會對建築如此痴迷。我總是回答,因為我想親手建造一個家。”
“一個沒有風雨,沒有恐懼,只有溫暖和自由的家。”
“曾經,我生活在一片廢墟中。那裡充滿了偏見、壓迫和無盡的黑暗。”
“有人告訴我,那是我的命。我生來就該是別人的墊腳石,生來就該在泥沼裡掙扎。”
“但我沒有認命。”
我的聲音漸漸拔高,迴盪在寬闊的禮堂裡。
“我用知識做磚,用勇氣做瓦,一步一步,從那片廢墟中爬了出來。”
“我感謝那些曾經試圖踩碎我的人,是他們讓我知道,我的骨頭有多硬。”
“我更感謝那些在我最黑暗的時候,向我伸出援手的人。是你們,讓我相信了光的存在。”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證明我有多了不起。”
“而是想告訴所有人,無論你的起點有多低,無論你遭遇過怎樣的不公,只要你不放棄自己,就沒有人能決定你的終點!”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我走下臺,顧辭迎上來,將那束向日葵遞給我。
“林博士,畢業快樂。”他笑著說。
我接過花,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謝謝你,顧辭。”
畢業後,我成立了自己的建築設計工作室。
我設計的第一個專案,是一個專門為貧困山區女孩建造的公益寄宿學校。
我給它取名叫“初陽”。
我希望,每一個像我一樣曾經深陷黑暗的女孩,都能在這裡找到屬於自己的光。
工作室的生意越來越好,我的名字也逐漸在建築界嶄露頭角。
五年後的一天,我正在辦公室看圖紙,助理敲門進來,說有一位刑滿釋放的人員想見我。
我愣了一下,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林國棟。
算算時間,他的八年刑期,確實已經滿了。
我讓助理把他帶到了會客室。
推開門,我看到一個頭發全白、佝僂著背的老頭坐在沙發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眼神渾濁,雙手不安地在膝蓋上搓著。
如果不是那張依稀還能看出幾分輪廓的臉,我幾乎認不出他就是當年那個囂張跋扈、動輒對我拳打腳踢的父親。
看到我進來,他猛地站了起來,侷促地叫了一聲。
“初......初初......”
我沒有糾正他的稱呼,只是走到他對面坐下。
“你找我有什麼事?”
林國棟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我......我出來了。”
“你媽前年死在裡面了......耀耀還有四年才能出來......”
“我回了老家,房子沒了,親戚也都不認我了......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初初!爸知道錯了!爸當年不該那麼對你!”
“你現在是大老闆了,有錢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頭子,給我一口飯吃吧!”
“我什麼都能幹,我可以給你掃地,給你看門,只要你給我個住的地方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抹著眼淚,看起來可憐極了。
但我看著他,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
“林國棟,你是不是覺得,時間過去這麼久了,我就會大發慈悲,原諒你?”
“你錯了。”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就像你當年,永遠不會對我心軟一樣。”
“你今天落到這個地步,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你當年為了一個買來的兒子,把親手養大的女兒逼上絕路。現在你老了,沒用了,就想來找我養老?”
“你覺得,這世上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林國棟渾身一顫,抬起頭,絕望地看著我。
“初初......你真的這麼狠心嗎?我好歹養了你十八年啊!”
我冷笑一聲。
“你養的不是女兒,是林耀的血包。”
“現在血包已經拔管了,你該去找你的寶貝兒子吸血了。”
我轉頭看向門外。
“保安,把這個人請出去。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他踏進工作室半步。”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林國棟,將他拖了出去。
“林初!你不得好死!你這個白眼狼!”
林國棟的咒罵聲在走廊裡迴盪,漸漸遠去。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林國棟被保安趕出了大門,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在街頭茫然地徘徊。
我沒有一絲同情。
有些人,不配得到原諒。
晚上,我回到了那個屬於我的家。
顧辭正在廚房裡做飯,繫著圍裙,鍋裡燉著我最愛喝的排骨湯。
聽到開門聲,他探出頭來,對我溫柔地笑了笑。
“回來了?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我走到他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背上。
“顧辭,謝謝你。”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真正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