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十八年,我不要了_第8章 林耀出事的消息
第8章
林耀出事的訊息,是警察打電話通知我的。
“林初女士,林耀因為涉嫌盜竊和故意傷害,已經被我們拘留了。因為你父母目前在看守所,我們只能聯絡你。”
我接到電話時,正在圖書館寫論文。
聽到這個訊息,我甚至沒有感到一絲意外。
以林耀那種從小被慣壞、受不得半點委屈的性格,被高利貸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語氣平靜地問:“他偷了什麼?傷了誰?”
警察嘆了口氣。
“他偷了你們老家那套房子的房產證,想去地下錢莊抵押借錢還高利貸。”
“結果在交易的時候,被高利貸的人發現了。雙方起了衝突,林耀拿刀捅傷了其中一個催債的,現在人還在醫院搶救。”
“如果傷者有生命危險,林耀面臨的將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看著窗外隨風搖曳的樹葉,突然覺得無比荒誕。
我爸媽為了這個寶貝兒子,毀了我的十八年,甚至不惜犯罪。
結果呢?
這個被他們捧在手心裡的“傳宗接代”的寶貝,不僅是個廢物,還是個蠢貨。
他親手把他們全家,送進了地獄。
出於法律程式,我還是去了一趟派出所。
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外,我看到了林耀。
他被拷在椅子上,頭髮衣服上全是血跡,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那裡,眼神空洞,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逼我的......”
負責案件的警官走過來,遞給我一份檔案。
“林女士,這是林耀的口供。另外,在搜查他隨身物品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份奇怪的檔案。”
警官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面裝著一份泛黃的醫院診斷書。
“這份診斷書,是夾在房產證裡的。我們查了一下,這上面顯示,你父親林國棟,患有嚴重的無精症。”
我愣住了。
無精症?
那我和林耀是怎麼來的?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警官。
警官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
“我們順著這條線索查了下去,發現你和你弟弟,根本不是林國棟親生的。”
“當年,你母親因為無法生育,受到了婆家的強烈排擠。為了保住在林家的地位,她偷偷去外地,從人販子手裡買下了一對龍鳳胎。”
“那就是你,和林耀。”
這個訊息像一道驚雷,在我的腦海中炸開。
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我竟然是被買來的?
十八年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因為是個女孩,所以才不被父母喜愛。
我拼命地讀書,拼命地幹活,試圖證明自己的價值,試圖換取他們哪怕一點點的認可。
原來,這一切都是個笑話。
他們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過人,我只是他們買來的一個工具,一個用來掩蓋謊言、用來伺候他們寶貝“兒子”的奴隸!
“林女士,你還好嗎?”警官看著我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問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沒事。警官,既然我是被拐賣的,那能查到我的親生父母嗎?”
警官遺憾地搖了搖頭。
“年代太久遠了,而且當年的人販子網路已經被打掉,很多線索都斷了。不過我們會把你的DNA錄入國家打拐資料庫,只要你的親生父母也在找你,就一定能比對上。”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其實,找不找得到親生父母,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戰鬥。
我轉頭看向玻璃裡的林耀。
如果他知道,他引以為傲的“林家獨子”身份,也是假的,他會是什麼表情?
我向警官申請了探視。
走進審訊室,林耀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恨意。
“林招弟!你來看我笑話是不是!你滾!我不想看到你!”
他像一條瘋狗一樣掙扎著,手銬撞擊在椅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耀,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我是來告訴你一個秘密的。”
我將那份影印的診斷書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這是夾在你要抵押的房產證裡的。”
林耀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低頭看向那份診斷書。
當他看清上面的字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無精症......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是你偽造的!”
他瘋狂地搖頭,拒絕相信眼前的事實。
我冷笑一聲。
“偽造?警察已經核實過了。”
“林耀,你不僅是個廢物,你連林家的種都不是。你和我一樣,都是媽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
“只不過,你運氣好,多長了個器官,所以被他們當成了傳宗接代的寶貝。”
“而我,成了你的墊腳石。”
“現在,你的親生父母不知道在哪裡,你的‘養父母’在看守所,而你,馬上就要去監獄裡度過你的青春了。”
“這就是你的命。”
林耀死死地盯著那份診斷書,眼球凸出,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突然,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門外,陽光依舊刺眼。
我的人生,終於徹底割裂了那些腐臭的過去。
半個月後,林耀的案子判了。
因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加上盜竊未遂,數罪併罰,判了十二年。
而我爸媽,因為敲詐勒索、虐待未成年人,以及當年買賣人口的罪行被翻出來,分別被判了八年和十年。
那套用我的獎金買來的房子,被法院強制拍賣。
扣除還給我的五萬塊錢本金和利息,剩下的錢,全部用來賠償了那個被林耀捅傷的催債人。
林家,徹底家破人亡,一無所有。
我拿到那筆錢的那天,去了一趟老家。
我站在那個曾經困了我十八年的破舊小區門前,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裡面再也不會有無休止的謾罵,再也不會有皮帶抽打的聲音。
我拿出打火機,將那張曾經印著“林招弟”名字的舊身份證,點燃。
火苗吞噬了那個屈辱的名字,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風中。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林招弟。
只有林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