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十八年,我不要了_第6章 我趕到教務處的時候
第6章
我趕到教務處的時候,走廊裡已經圍滿了人。
不光有學校的老師和保安,還有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閃光燈咔嚓咔嚓閃個不停。
我爸媽坐在地上的墊子上,林耀躺在旁邊的一張擔架上,雙眼緊閉,臉色慘白,手腕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滲出鮮血。
“大家行行好吧!我兒子被他親姐姐逼得活不下去了啊!”
我媽對著鏡頭,哭得聲淚俱下。
“她自己考上了清大,不僅不管家裡,還故意造謠說我兒子讀的是野雞大學,害得我兒子被全網網暴!”
“我兒子從小自尊心就強,受不了這個刺激,得了重度憂鬱症,昨天晚上割腕自殺了啊!”
“要不是我們發現得早,人就沒了!”
我爸也對著鏡頭,咬牙切齒地控訴。
“林招弟這個畜生!她就是想逼死她弟弟,好獨吞家裡的財產!”
“今天當著媒體的面,我們要跟她斷絕父女關係!但她必須賠償我兒子的精神損失費和醫藥費,一百萬!少一分都不行!”
記者們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立刻把話筒對準了剛擠進人群的我。
“林初同學,請問你父母說的是真的嗎?”
“你是否真的為了獨吞獎學金,故意造謠中傷親生弟弟?”
“對於你弟弟割腕自殺的行為,你有什麼想說的嗎?你是否會承擔這一百萬的賠償?”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字字句句都在往我身上潑髒水。
輔導員急得滿頭大汗,想把我護在身後,但我輕輕推開了他。
我走到鏡頭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的三人。
“一百萬?你們怎麼不去搶銀行?”
我冷笑一聲,直接走向躺在擔架上的林耀。
“重度憂鬱症?割腕自殺?”
我突然蹲下身,一把抓住了林耀那隻纏著紗布的手腕。
林耀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動手,嚇得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
但我死死地攥著他,力氣大得驚人。
“放手!你幹什麼!”林耀尖叫起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哪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割腕的。”
我毫不猶豫地一把扯開了他手腕上的紗布。
紗布散落一地,露出了一截完好無損的手腕,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至於那些滲出的“鮮血”,不過是劣質的紅色顏料,甚至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番茄醬味。
人群瞬間陷入了死寂。
記者們的鏡頭全都對準了那隻白淨的手腕。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個記者結結巴巴地問道。
林耀慌亂地把手藏到身後,臉漲得通紅。
我媽見事情敗露,立刻撲上來想推開我。
“你這死丫頭!你懂什麼!醫生說那是內傷!是心理創傷!”
她還在嘴硬,但我已經懶得跟她廢話了。
我站起身,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遞給旁邊的一個記者。
“各位媒體朋友,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報道豪門恩怨,不如看看這個。”
“這裡面,有我從小到大被打罵的音訊,有他們逼我輟學打工的聊天記錄,還有高考出分那天,他們把我按在水缸裡,逼我把狀元名額讓給林耀的完整錄音。”
“不僅如此,裡面還有他們借高利貸供林耀讀野雞大學,現在被催債人逼得走投無路,企圖來學校敲詐勒索我的全部證據。”
我的話音剛落,我爸媽的臉色徹底變成了死灰。
“你......你胡說八道!你哪來的這些東西!”我爸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以為,我這十八年,就只是在捱打嗎?”
“我每一次捱打,每一次被你們辱罵,我都用那個破舊的二手手機錄了下來。”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記者們如獲至寶地接過隨身碟,立刻插進隨身攜帶的筆記型電腦裡檢視。
隨著一段段令人毛骨悚然的錄音被播放出來,教務處的走廊裡鴉雀無聲。
錄音裡,我媽尖銳的咒罵聲、我爸皮帶抽打在肉體上的沉悶聲、林耀幸災樂禍的笑聲,交織成了一首地獄的交響樂。
“打死這個賠錢貨!讓她去賣血供耀耀讀書!”
“你一個女孩認什麼字?趕緊去廠裡擰螺絲,每個月工資直接打我卡上!”
“把志願改成專科!不然今天就淹死你!”
......
聽著這些鐵證如山的錄音,周圍的老師和同學們都紅了眼眶。
輔導員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爸媽破口大罵。
“畜生!簡直不配為人父母!你們這是犯罪!”
記者們的鏡頭再次對準了我爸媽,但這一次,問題變成了嚴厲的質問。
“請問你們對錄音裡的內容有什麼解釋?”
“你們涉嫌虐待未成年人、意圖頂替高考名額、敲詐勒索,是否準備好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爸媽徹底慌了,他們再也無法偽裝,嚇得癱軟在地上。
林耀更是嚇得直接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不......不是這樣的......我們只是教育孩子......”我媽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教育孩子?”
我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教育,那就去監獄裡,跟警察好好探討一下教育方式吧。”
我轉頭看向保安隊長。
“隊長,報警吧,證據確鑿,敲詐勒索一百萬,數額特別巨大。”
保安隊長立刻拿出了對講機。
十分鐘後,警車再次呼嘯而至。
我爸媽和林耀被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車。
臨走前,我爸突然像瘋了一樣,衝著我大吼。
“林招弟!你以為你贏了嗎!你別忘了,你中考的時候也是市狀元!市裡獎勵了你五萬塊錢!”
“那筆錢,早就被我們拿去給林耀付了房子的首付!”
“房產證上寫的是林耀的名字!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他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
中考狀元?五萬塊錢?
我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