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尋四季香,我斬四年情_第 10 章 婚後的生活
第 10 章
婚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更加合拍。
我和裴寂川在市中心開了一家獨立的香水工作室,命名為“尋跡”。
這是為了紀念我重新找回嗅覺的旅程。
每天早上,我會在烘焙咖啡的香氣中醒來。
裴寂川會端著兩杯熱美式,坐在床邊看我。
“早安,裴太太。”
“早安。”
我接過咖啡,聞著那股濃郁的焦香,覺得無比安心。
他從來不會干涉我用什麼香水,甚至會在我調配出新香時,主動湊過來。
“讓我聞聞,今天是什麼心情?”
他像一隻溫順的大型犬,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這種被珍視、被完全接納的感覺,是我在過去那四年裡,從未體驗過的。
這天下午,工作室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晏清辭。
他看起來也比以前滄桑了不少,西裝甚至有些褶皺。
“嫂子......不,姜小姐。”
他站在門口,神色有些侷促。
“好久不見。”
我放下手裡的滴管,平靜地看著他。
“晏先生,有事嗎?”
晏清辭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不該來打擾你,但是......嘉嶼他快不行了。”
我聽到這個名字,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現在在市第一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晏清辭嘆了口氣。
“幻嗅症引發了嚴重的厭食,他已經兩個月沒怎麼吃東西了,靠營養液吊著。醫生說,器官衰竭,可能就這幾天的事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哀求。
“他每天都在唸叨你的名字。姜小姐,我知道他以前是個混蛋,但看在你們曾經好過一場的分上,你能去見他最後一面嗎?”
“哪怕只是跟他說句話,讓他安息也好。”
我看著晏清辭。
“晏先生,你是不是覺得,你們男人的後悔,特別值錢?”
晏清辭愣住了。
“他傷害我的時候,理直氣壯。”
我走到洗手檯前,用無香型的洗手液仔細地洗了洗手。
“他現在快死了,我就要去原諒他,去給他臨終關懷?”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乾手。
“抱歉,我沒有那種氾濫的同情心。”
“姜小姐......”
“慢走,不送。”
我轉過身,繼續去調整試管裡的精油比例。
晏清辭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終默默地退出了工作室。
晚上,裴寂川來接我下班。
他在車上聽說了晏清辭來的事,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如果你想去,我陪你。”
他看著前方的路況,聲音很輕,卻充滿力量。
“如果你不想去,誰也不能強迫你。”
我轉過頭,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我不去。”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那個叫路嘉嶼的人,在兩年前的那個下午,就已經死在我的世界裡了。”
“現在的那個,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裴寂川騰出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
十指緊扣。
“好,那我們回家。”
一週後,我在社會新聞的一個豆腐塊版面上,看到了路嘉嶼的死訊。
沒有提及名字,只說某破產企業家因重度厭食症引發多器官衰竭,在市醫院病逝。
死時身邊沒有一個親人。
據說,他臨終前死死地抓著護士的手,嘴裡一直喊著好臭,求護士給他噴一點白檀味的香水。
但護士去哪裡給他找白檀香呢。
他就在那種無邊無際的惡臭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我把報紙翻了過去,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窗外,玉蘭花開得正好。
淡淡的花香順著微風飄進室內,驅散了一切陳舊的陰霾。
“忻月,過來看這個配方!”
裴寂川在實驗室裡叫我。
“來了!”
我放下報紙,快步走進實驗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的身上,他手裡拿著一支剛調配好的香精,衝我笑得燦爛。
我走到他身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是世界上最好聞的味道。
這是,自由與被愛的味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