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尋四季香,我斬四年情_第 6 章 路嘉嶼的恐慌在接下來的半個月里
第 6 章
路嘉嶼的恐慌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像野草一樣瘋狂蔓延。
他開始動用一切關係找我。
查航班記錄,查簽證資訊,甚至託人去聯絡我在法國總部的對接人。
但他得到的回饋少得可憐。
“姜小姐拒絕提供私人聯絡方式,並表示不希望被打擾。”
這是總部HR給他的原話。
路嘉嶼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電腦螢幕上的這句話,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他不信。
他不信我能走得這麼決絕,走得這麼幹淨。
“幫我訂一張去巴黎的機票。”
他按下內線電話,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越快越好。”
助理在那頭小心翼翼地提醒:“路總,這週三有和恆泰集團的重要簽約儀式,您如果現在走......”
“推掉!”
路嘉嶼猛地砸了一下辦公桌。
“聽不懂人話嗎?訂機票!”
他像個瘋子一樣,在公寓裡翻箱倒櫃,試圖找到一絲我可能留下的線索。
可是沒有。
他連一張帶我味道的紙片都找不到。
這個家,徹底變成了他一個人的牢籠。
與此同時,沈南蘅的真面目也開始一點點暴露。
她以為我走了,自己就能順理成章地填補女主人的位置。
於是,她開始擅自改動公寓的陳設。
把我的那些灰白色的素色抱枕,換成了豔俗的大紅色。
把我曾經用來放手札的書架,擺滿了她的香水瓶。
某天晚上,路嘉嶼從公司回來,帶著滿身的疲憊和找不到我的挫敗感。
推開門,他聞到了一股極其濃烈的、令人作嘔的玫瑰香精味。
“你在幹什麼?”
他看著站在客廳中央,正拿著一瓶空氣清新劑到處噴的沈南蘅,眼神冷得像冰。
“嘉嶼哥,你回來了。”
沈南蘅渾然不覺,甚至帶著邀功的笑容。
“我覺得家裡太冷清了,就買了點香氛,是不是好多了?”
路嘉嶼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以前說過,我受不了味道。”
他一步步走過去,聲音低沉得可怕。
“你不知道嗎?”
沈南蘅愣了一下,隨即撒嬌道:“可是你之前不是說,我身上的梔子花香不刺鼻嗎?我以為你......”
“那是我為了氣姜忻月故意說的!”
路嘉嶼突然怒吼出聲。
他一把奪過沈南蘅手裡的噴霧瓶,狠狠地砸在牆上。
“砰”的一聲,瓶子碎裂,廉價的香水味在空氣中爆開,刺鼻得讓人窒息。
“我連她噴一點淡香水都嫌煩,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喜歡你這種劣質的香精味!”
沈南蘅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到了,連連後退。
“嘉嶼哥......你瘋了......”
“對,我是瘋了。”
路嘉嶼逼近她,眼睛猩紅。
“我瘋了才會為了你這個綠茶,把真正對我好的人逼走!”
他指著門口,手指發抖。
“滾出去。”
“什麼?”沈南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讓你帶著你的這些破爛,滾出我的房子!”
路嘉嶼一把扯下沙發上大紅色的抱枕,連同茶几上的香水瓶,一股腦地掃落到地上。
“馬上滾!”
沈南蘅終於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
她哭著跑進客房,胡亂地把自己的東西塞進行李箱,拖著箱子落荒而逃。
門被重重關上。
公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路嘉嶼站在一片狼藉中,突然覺得呼吸急促。
他捂著胸口,那種失去重要東西的鈍痛感,終於真真切切地傳達到了四肢百骸。
“忻月......”
他頹然地跪倒在地上,撿起那枚被我丟棄的訂婚戒指,死死地攥在掌心。
銀色的指環硌破了他的皮膚,滲出殷紅的血絲,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而此時的我,正站在巴黎香榭麗舍大道的一家高階香水實驗室內。
我穿著純白的實驗服,手裡拿著滴管,專注地調配著面前的幾支基礎香精。
“姜,你的嗅覺天賦令人驚歎。”
我的導師,法國著名的調香大師里昂先生,站在我身後,由衷地讚歎。
“這支‘破曉’的前調,雪松和佛手柑的融合簡直完美。”
我摘下護目鏡,看著燒杯裡淡金色的液體,嘴角微微上揚。
“謝謝您,里昂先生。”
“不過,它的中調似乎還缺了一點爆發力。”
里昂先生摸了摸下巴。
“你想要傳達一種掙脫束縛、重獲新生的感覺,對嗎?”
“是的。”
我點點頭。
“或許,你可以嘗試加入一點馬達加斯加的黑胡椒精油。”
一個低沉悅耳的男聲從實驗室門口傳來。
我轉過頭。
一個穿著黑色高領毛衣、氣質清冷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本外文書籍,眼神深邃地看著我。
“裴寂川?”
里昂先生驚喜地迎上去。
“你這個大忙人怎麼有空來我的實驗室?”
裴寂川,歐洲香料界最年輕的華人供應商,也是業內出了名的嗅覺天才。
他沒有回答里昂的話,而是走到我的實驗臺前,目光落在我的名牌上。
“姜忻月?”
他念出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
“你的香氣裡,有很重的悲傷。”
他看著我的眼睛,毫不避諱。
“但也有很強的決絕。”
我愣了一下。
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能透過我的調香,直接看穿我的情緒。
“加一點黑胡椒吧。”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深色小瓶,遞給我。
“辛辣的刺激,能徹底擊碎那些虛偽的溫情。”
我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接過那個小瓶。
“謝謝。”
我把一滴黑胡椒精油滴入燒杯中。
一股強烈的、帶著攻擊性的辛香瞬間迸發出來,完美地中和了前調的冷冽。
“破曉”的味道,終於完整了。
我看著裴寂川。
“我是姜忻月。很高興認識你。”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
“裴寂川。期待你的作品。”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路嘉嶼因為強行推掉簽約儀式,導致公司損失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專案。
董事會上,他被幾個大股東聯合施壓。
他的生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