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尋四季香，我斬四年情_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臥室門。
廚房裡飄出陣陣咖啡的焦苦味，還夾雜著煎培根的油脂香。
路嘉嶼有輕度胃潰瘍，早上從來不喝咖啡。
他只喝溫熱的白粥。
我走過去，看見沈南蘅穿著我的淺灰色真絲睡袍，站在灶臺前。
睡袍有些長，拖到了她的腳踝。
那是路嘉嶼去年出差時，隨便在機場免稅店給我買的。
尺寸買大了，我一直放在衣櫃最裡面沒穿過。
“嫂子，你醒啦。”
沈南蘅聽到腳步聲，轉過頭衝我笑。
她手裡拿著鍋鏟，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我借你的睡衣穿一下，昨晚行李箱沒理好，衣服找不到了。”
我看著她。
“那是我的私人衣物。”
沈南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委屈的表情。
“對不起嫂子，我看它放在角落裡連吊牌都沒拆，以為你不要了。”
“我不要的，也不代表你可以隨便拿。”
路嘉嶼正好從洗手間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往這邊走。
“一大早在吵什麼？”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穿著睡袍的沈南蘅。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你放在那也是落灰，阿蘅借穿一下怎麼了？”
“那是你買給我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買給你你又不穿。”
路嘉嶼把毛巾扔在餐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你要是真在乎，阿蘅脫下來還你就是了，犯得著這麼刻薄嗎？”
刻薄。
我保衛自己的邊界，在他眼裡成了刻薄。
沈南蘅眼淚掉了下來。
“嘉嶼哥，你別怪嫂子，我現在就去換下來。”
她放下鍋鏟，捂著臉跑進了客房。
路嘉嶼皺著眉看著我。
“姜忻月，你今天是不是存心找事？”
他指著桌上的咖啡和培根。
“阿蘅起了一大早給大家做早餐，你不領情就算了，還給人家甩臉子。”
“路嘉嶼，你胃不好，早上不能喝咖啡吃油膩的東西。”
我提醒他。
這四年，我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早起半小時給他熬粥。
他看了一眼那杯黑咖啡。
“偶爾喝一次死不了。”
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苦澀的味道在空氣中散開。
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培根。
“阿蘅手藝挺好的，你也坐下吃點吧。”
“我不吃別人動過我東西后做的飯。”
我轉身走回臥室，換好出門的衣服。
等我拿著包再出來時，沈南蘅已經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坐在路嘉嶼旁邊。
兩人正在分食一個煎蛋。
路嘉嶼把蛋白夾給沈南蘅，自己吃蛋黃。
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我從來不吃蛋黃，路嘉嶼知道，但他每次煎蛋還是會把整個蛋扔進我碗裡，說挑食不好。
“我先去公司了。”
我在玄關換鞋。
路嘉嶼頭也沒抬。
“晚上早點回來，阿蘅說想吃城西那家老字號的烤鴨，你下班順路買一隻帶回來。”
城西。
我公司在城東，相隔二十公里，正值晚高峰。
“不順路。”
“打個車不就順路了？阿蘅腳磨破了，出不了門。”
路嘉嶼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命令。
“她昨天在家裡忙上忙下打掃衛生，就當犒勞她了。”
我換好鞋，推開門。
“想吃自己去買，我沒空。”
身後傳來路嘉嶼把叉子摔在盤子上的聲音。
“姜忻月，你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門被我重重關上，隔絕了他沒說完的指責。
到了公司，我徑直去了林總的辦公室。
外派協議書已經擺在桌上了。
“想好了？”
林總遞給我一支筆。
“去法國起碼三年起步，你不是快結婚了嗎？”
“不結了。”
我拔開筆帽，在右下角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平穩，沒有一絲猶豫。
“感情的事，斷了就斷乾淨。”
林總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個月五號的航班，這幾天你把手頭的專案交接一下。”
“謝謝林總。”
回到工位，我開始整理檔案。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路嘉嶼的死黨晏清辭發來的微信。
“嫂子，這週末來我山莊玩啊，嘉嶼說你要加班去不了，真的假的？”
我看著螢幕。
週末，是我們的戀愛四週年紀念日。
路嘉嶼昨天才說，訂了江邊的法國餐廳。
現在，他卻告訴晏清辭我要加班去不了山莊。
我回了一句。
“我不加班。”
晏清辭發了個驚訝的表情包。
“那嘉嶼怎麼說你不去？他還說帶阿蘅一起來，阿蘅心情不好，帶她來散散心。”
我看著這行字，心跳得很平穩。
沒有任何憤怒，只有一種石頭終於落地的感覺。
原來那家法國餐廳，真的只是一個藉口。
他真正的計劃，是帶著沈南蘅去山莊度週末。
而我，連被通知的資格都沒有。
“晏少，週末我確實有事，祝你們玩得開心。”
我回完這條訊息，把手機扔到一邊。
晚上八點，我才回到公寓。
推開門，客廳裡沒有人，但電視開著。
茶几上放著吃剩的烤鴨外賣盒，油漬弄髒了我新買的桌布。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走到茶几前，把桌布扯下來，連同外賣盒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路嘉嶼正好從臥室走出來，身上只穿著一件浴袍。
“你回來這麼晚幹什麼去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茶几，眉頭皺起。
“你把外賣盒扔了？阿蘅還沒吃完呢，她說留著當宵夜。”
“招蒼蠅。”
我語氣冷淡。
路嘉嶼煩躁地揉了揉頭髮。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我讓你買烤鴨你不買，我自己點了你又給扔了。”
“那是我的桌布。”
“一張破桌布多少錢，我賠給你行了吧！”
他掏出手機，給我轉了兩百塊錢。
“別整天板著個臉，像誰欠你的一樣。”
浴室的門開了。
沈南蘅裹著浴巾走出來，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身上用著我的沐浴露。
那是路嘉嶼唯一允許我買的無香型沐浴露。
但在她身上，卻混合著那股陰魂不散的梔子花香，變得極其詭異。
“嘉嶼哥，我洗好了，水溫剛剛好。”
她看到我，假裝嚇了一跳。
“嫂子，你回來啦。”
路嘉嶼走過去，自然地拿過一條幹毛巾遞給她。
“趕緊擦乾，別感冒了。”
兩人之間的動作熟稔得像一對老夫老妻。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路嘉嶼。”
我叫他的名字。
“週末的法國餐廳，你訂的幾號桌？”
路嘉嶼給沈南蘅擦頭髮的手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有些閃躲。
“餐廳那邊說......這週末被包場了，沒位置。”
“是嗎。”
我笑了笑。
“晏清辭的私人山莊，也沒有我的位置，對吧。”
路嘉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去翻我手機了？”
“他主動發訊息問我的。”
我看著他惱羞成怒的樣子。
“路嘉嶼，連騙我，你都不願意編一個像樣點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