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尋四季香,我斬四年情_第 3 章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第 3 章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沈南蘅抓著毛巾,不安地在我和路嘉嶼之間來回看。
“嘉嶼哥,是不是我週末去山莊惹嫂子不高興了?”
她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自責。
“要不我不去了,你留下來陪嫂子過紀念日吧。”
路嘉嶼把毛巾扔在一旁的沙發上,臉色陰沉。
“你別管。”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姜忻月,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我什麼時候說不陪你過紀念日了?”
“山莊是晏清辭組的局,阿蘅剛被水淹了房子,心情不好,大家一起帶她去散散心怎麼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本來說完就帶你去江邊吃飯的,你非要在這裡陰陽怪氣。”
“路嘉嶼,法國餐廳在江北,山莊在城南,相隔兩個小時車程。”
我直視著他。
“你要在七點趕回來陪我吃飯?”
路嘉嶼一時語塞。
他習慣了我的沉默和順從,習慣了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突然的邏輯對峙,讓他感到難堪。
“大不了改天再吃!”
他徹底撕破了偽裝,聲音拔高。
“紀念日而已,哪天不能過?非要卡在這一天?阿蘅現在正是需要朋友的時候,你不能少點算計多點同情心嗎?”
同情心。
戀愛第一年的紀念日,他因為工作開會,讓我等到了凌晨十二點。
他說,對不起,明年一定補上。
第二年,他去外地出差,只給我發了一個五百二十塊的紅包。
他說,太忙了,回去給你帶禮物。
第三年,他記錯了日子,帶我去吃了一頓我最討厭的日料。
現在是第四年。
他為了帶另一個女人去散心,讓我大度一點。
“行。”
我點點頭,沒有歇斯底里。
“那你帶她去吧。”
路嘉嶼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狐疑地打量著我。
“你又在憋什麼壞?”
“沒有。”
我繞過他,走向臥室。
“我祝你們玩得開心。”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往常一樣上下班。
只是開始一點點清理屬於我的東西。
客廳裡我買的花瓶,扔了。
陽臺上我養的多肉,送給了樓下的阿姨。
甚至連衛生間裡那把粉色的電動牙刷,也被我裝進了行李箱。
路嘉嶼和沈南蘅這幾天出雙入對。
早上一起出門,晚上一起提著夜宵回來。
他們根本沒有注意到家裡正在慢慢變得空曠。
或者說,只要不影響到他們的生活,我的存在與否,本來就無關緊要。
週五晚上。
路嘉嶼在客廳打包去山莊的行李。
沈南蘅在一旁幫他疊衣服。
“嘉嶼哥,帶這件黑色的衝鋒衣吧,山上夜裡冷。”
“聽你的。”
我坐在島臺邊,看著電腦上的交接文件。
路嘉嶼拉上行李箱的拉鍊,轉頭看我。
“明晚我回來吃飯,你在家隨便弄點。”
這是他的慣用伎倆。
打你一巴掌,再施捨般地給你一顆甜棗。
以為這樣,我就該感恩戴德地在家裡等他回來。
“我明晚不在家。”
我敲下回車鍵,儲存文件。
“你去哪?”
路嘉嶼皺起眉,語氣帶著質問。
“這週末不用加班吧?”
“去處理點私事。”
“什麼私事比等我回來還重要?”
他有些不滿地走過來。
“姜忻月,我退一步說回來陪你吃飯,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合上電腦,抬眼看他。
“路嘉嶼,我們約好的婚紗照尾款,明天到期。”
他愣住了。
顯然,他早就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那也不急在這一天......”
“明天不去交尾款,預約就會取消,定金不退。”
我看著他慌亂的眼神,語氣平靜。
“既然你要去山莊散心,那我自己去處理。”
路嘉嶼鬆了一口氣。
“行,你去交吧,錢從我給你的卡里刷。等我回來再約拍攝時間。”
他以為我只是去交錢。
以為我還在憧憬著我們的婚禮。
“好。”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週六上午,路嘉嶼帶著沈南蘅開車去了山莊。
我打車去了婚紗店。
店員熱情地迎上來。
“姜小姐,路先生今天沒陪您一起來嗎?”
“沒有。”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和預訂收據,推到桌面上。
“我來取消預約的。”
店員愣住了。
“取消?可是姜小姐,您下個月就要辦婚禮了,現在取消定金是不能退的。”
“不退就不退。”
我看著店裡掛著的那些潔白婚紗。
曾經我也幻想過穿上它們的樣子,現在只覺得諷刺。
“幫我把所有的流程都取消吧,包括伴手禮和場地預訂。”
處理完這一切,我走出婚紗店。
初冬的陽光照在身上,沒什麼溫度,卻讓我覺得異常輕鬆。
下午,我去了一趟二手車市場。
把那輛掛在我和路嘉嶼名下的代步車,以一個極低的價格賣了。
拿到錢後,我把屬於路嘉嶼的那一半,直接轉到了他的賬戶裡。
晚上八點。
我獨自坐在一家小麵館裡,吃著一碗沒有任何香料的清湯麵。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南蘅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堆篝火,路嘉嶼背對著鏡頭,正彎腰在烤棉花糖。
他的側臉在火光下顯得很溫柔。
下面跟著一條文字訊息。
“嫂子,對不起啊,嘉嶼哥說這邊的烤羊排太好吃了,非要留下來明天再走。”
“你一個人在家別害怕哦。”
過了一分鐘,路嘉嶼也發來了一條訊息。
“晏清辭喝多了,非拉著我說話,今晚回不去了。”
“你自己點個外賣吧。”
我看著這兩條訊息,扯了扯嘴角。
把沈南蘅的照片儲存下來。
然後回覆路嘉嶼。
“不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