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尋四季香,我斬四年情_第 8 章 路嘉嶼死死盯着裴寂川
第 8 章
路嘉嶼死死盯著裴寂川,又看向我。
他的目光在我黑色的露背禮服和精緻的妝容上停留了很久。
這四年裡,他習慣了我素面朝天、穿著毫無設計感的灰色家居服的模樣。
他從沒見過我這樣光芒四射的樣子。
或者說,是他親手扼殺了那個原本閃閃發光的我。
“忻月......”
路嘉嶼的聲音在發抖,他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拉我。
“你別鬧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依然用著那種令人作嘔的語氣。
彷彿我只是一個走失的寵物,只要他勾勾手,我就會感恩戴德地跟回去。
我後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碰觸。
裴寂川極其自然地往前跨了一小步,不著痕跡地擋在我身前。
“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和舉動。”
裴寂川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路嘉嶼的眼底瞬間燃起怒火。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管我的家事!”
他指著裴寂川,卻轉頭衝我吼道:
“姜忻月!你就是為了這個男人才跟我分手的?你連結婚的定金都不要了,就是為了跑來巴黎找他?”
他的思維方式,永遠只能停留在這種極其低劣的層面。
他永遠不會覺得是自己有錯。
“路先生。”
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滑稽的舞臺劇。
“這裡是我的新品釋出會,如果你是來鬧事的,我會叫安保把你請出去。”
路嘉嶼愣住了。
他看著我冷漠的眼睛,似乎終於意識到,我已經不是那個會因為他一句重話就紅著眼眶道歉的姜忻月了。
“忻月......我錯了。”
他的氣焰突然被抽乾,整個人頹喪地垮了下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他佈滿紅血絲的眼裡流出。
“沈南蘅那個賤人騙了我......她就是個商業間諜。公司現在一團糟,我連住的地方都要被抵押了......”
他語無倫次地開始向我訴苦。
以為只要像以前那樣展示脆弱,我就會心軟。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管什麼味道不味道的。你噴什麼香水都可以,你想買什麼衣服都可以......”
他甚至想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我跪下。
“你跟我回去吧,我不能沒有你......”
我看著他卑微到骨子裡的樣子。
沒有報復的快感。
只有覺得無比的噁心和慶幸。
慶幸我早早地離開了這個自私又可悲的男人。
“路嘉嶼。”
我打斷了他的哀求。
“你來晚了。”
“我的第一款獨立調配的香水,叫‘破曉’。意思是衝破黑暗,迎接新生。”
我指了指展臺上的那瓶淡金色香水。
“而你,就是那個被我衝破的黑暗。”
路嘉嶼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那麼愛我,你說過要陪我一輩子的......”
“是啊,我以前那麼愛你。”
我嘲諷地笑了笑。
“我為了你的一句‘不喜歡味道’,四年沒噴過香水。”
“我為了你的一句‘清靜’,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可你呢?”
我看著他。
“你把我的妥協當成理所當然,把我的付出當成你可以肆無忌憚踐踏的資本。”
“現在你一無所有了,發現還是我最好騙,所以又跑來求我回去?”
我毫不留情地撕開了他最後的遮羞布。
“路嘉嶼,我不是回收站,不收你這種垃圾。”
周圍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看向路嘉嶼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保安已經趕了過來,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
“放開我!忻月!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劇烈地掙扎著,但無濟於事。
在被拖出畫廊的那一刻,他突然衝著我大喊:
“你一定會後悔的!你離了我,根本過不好!”
我沒有理會他無能的狂怒。
裴寂川轉過頭,看著我。
“沒事吧?”
“沒事。”
我端起香檳,抿了一口。
“只是覺得,今天晚上的空氣,格外清新。”
後來,我聽說路嘉嶼回國後,徹底破產了。
他名下所有的房產和車子都被銀行強制拍賣,包括那套我和他一起選的公寓。
晏清辭也不再搭理他,那些曾經圍在他身邊的所謂兄弟,樹倒猢猻散。
他搬進了城中村一間廉價的出租屋裡。
那裡的環境很差,到處都是下水道的臭味和垃圾的酸腐味。
最諷刺的是,他的幻嗅症越來越嚴重。
即使在空氣流通的地方,他也只能聞到腐肉般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花光了身上最後的錢去掛專家號。
醫生告訴他,這是心理原因導致的器質性病變,無藥可醫。
他每天只能戴著厚厚的口罩,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在街頭遊蕩。
有一次,他在一個商場的專櫃前,聞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白檀香。
他像瘋了一樣衝過去,抓住那個噴了試用裝的女顧客。
“忻月!你回來了對不對?”
女顧客尖叫著報了警。
他在警局裡又哭又笑,嘴裡一直唸叨著我的名字。
連警察都覺得他精神出了問題。
他終於明白,他親手弄丟的,是一個多麼珍貴的靈魂。
而他,要在這種腐敗的惡臭中,度過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