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未滿，辭舟已遠_第 9 章 我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

第 9 章

我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沈辭舟的心口反覆拉扯。

他撐在床沿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無關緊要......”

他慘笑著重複這四個字。

“在你心裡，我現在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了？”

“是。”我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無關緊要，那你為什麼還要住在我的房子裡？”

沈辭舟突然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語氣急切。

“小滿，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你只是在懲罰我，你還是......”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我打斷了他近乎癲狂的臆想。

“我留在這裡，只是因為我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長途跋涉。”

“等我的傷口癒合，等方筠寧的判決書下來，我就會離開這座城市，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沈辭舟的瞳孔猛地收縮。

“離開？你要去哪兒？”

他慌亂地想要抓住我的手，卻被我嫌惡地躲開。

“天下之大，哪裡都比有你的地方乾淨。”

接下來的半個月。

我被困在這個豪華的牢籠裡。

沈辭舟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他辭退了所有的傭人，親自給我換藥、做飯。

他試圖用這種近乎自虐的照顧，來喚醒我哪怕一丁點的同情。

但我始終冷眼旁觀。

我看著他因為熬夜熬紅了眼，看著他因為笨手笨腳切到手指而流血。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他在表演。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

方筠寧的案子開庭了。

因為證據確鑿，加上沈辭舟的親自施壓。

方筠寧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聽到判決結果的那一刻，我坐在大平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五年的夢魘，終於結束了。

就在這時，沈辭舟從外面回來了。

他沒有穿西裝，而是穿了一套黑色的運動服，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他走到我面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小滿，這是沈氏集團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轉讓書，還有我名下所有的不動產和現金。”

他將檔案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我都簽好字了，只要你簽上名字，這一切都是你的。”

我連看都沒看那份檔案一眼。

“我不需要。”

“你需要！”沈辭舟突然拔高了音量。

他猛地單膝跪地，仰起頭看著我。

“小滿，我知道這些彌補不了你受的苦。”

“你說過，最讓你痛的，不是我奪走了你的事業，而是我讓你失去了右腿。”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決絕。

“既然我欠你一條腿，那我還給你！”

話音未落，他突然從運動服的口袋裡抽出了一把沉甸甸的軍用警棍。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他高高舉起警棍，對著自己的右腿膝蓋，毫不留情地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辭舟發出一聲淒厲的悶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

但他沒有停下。

他咬碎了牙關，再次舉起警棍。

一下，兩下，三下！

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瘋狂地砸向自己的右腿。

直到鮮血染紅了灰色的地毯，直到那條腿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扭曲變形。

他才丟開警棍，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小滿......”

他滿頭冷汗，痛得渾身抽搐，卻依然死死地盯著我，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現在......我們一樣了。”

“我把我這條腿賠給你。”

“你能不能......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