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未滿，辭舟已遠_第 6 章 離開那家私立醫院後

第 6 章

離開那傢俬立醫院後，我回到了城中村的破爛出租屋。

這裡冷得像個冰窖，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我坐在那張發黴的單人床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一切都結束了。

錄音我已經備份，並且設定了定時傳送，明天一早，就會出現在各大媒體的郵箱裡。

方筠寧逃不掉，沈辭舟也休想置身事外。

至於我......

我摸了摸右腿殘端那處深紫色的感染區域。

醫生說，如果不用頂級特效藥，感染一旦蔓延到骨髓，大羅神仙也難救。

但我不在乎了。

我聯絡了黑市的一個赤腳醫生。

我沒錢去正規醫院做截肢修復，我只能讓他用最粗糙的工具，幫我把那截已經爛掉的骨頭剔除。

門外傳來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砸門聲。

“小滿！你開門！”

沈辭舟的聲音在門外嘶吼，帶著幾分瘋狂的沙啞。

“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

我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拿出一塊乾淨的毛巾，咬在嘴裡。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他一腳踹開。

沈辭舟帶著一身的寒氣衝了進來。

他的西裝皺巴巴的，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完全沒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總裁模樣。

當他看到我手裡拿著一把被火燒過的手術刀，正對著自己的右腿殘端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瘋了嗎？！”

他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刀，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這會死人的！”

我面無表情地吐掉嘴裡的毛巾。

“死不死，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總不是說過，我這種人，就該死在那場車禍裡嗎？”

沈辭舟痛苦地閉上眼睛，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小滿，別這樣懲罰我......”

他突然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那片潮溼骯髒的水泥地上。

“我查清楚了。”

他仰起頭看著我，眼底全是紅血絲，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這五年，你所有的通告，都是方筠寧截胡的。”

“你媽媽的墓地，是她派人去潑的紅漆。”

“就連你被網暴的時候，也是她買的水軍。”

“我全都知道了......”

沈辭舟顫抖著手，想要去碰我的衣角，卻又在半空中瑟縮著收了回去。

“是我瞎了眼。是我被仇恨矇蔽了心智，才會做出那麼多傷害你的事。”

“小滿，你打我，罵我，甚至拿刀捅我都行。”

“只要你能解氣，只要你肯跟我回醫院接受治療，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樣子，內心卻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甚至連恨意都覺得多餘。

“沈辭舟，你還不明白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你現在知道了真相又怎樣？能把我的腿接回來嗎？能讓我媽媽活過來嗎？能把那個在暴雨裡給你跪下求情，卻被你一腳踹開的許小滿找回來嗎？”

我指著門外。

“滾出去。”

沈辭舟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的祈求。

“小滿，不要......”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方筠寧竟然跟了過來。

她雖然形容狼狽，臉頰高高腫起，但依然試圖維持著那副溫和的做派。

“辭舟......”

她怯生生地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警察剛才去公司找我了......我害怕......”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沈辭舟，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隨後又轉化為深深的怨毒。

“小滿。”她轉向我，語氣裡竟然還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規勸。

“你這是在幹什麼？用苦肉計逼辭舟下跪嗎？”

“你以為你把那些東西發給媒體，你就能贏了嗎？”

“就算我坐牢，你也只是個殘廢！你這輩子都毀了！”

我冷笑一聲。

“是啊，我毀了。”

我看著方筠寧。

“所以，我要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