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未滿,辭舟已遠_第 4 章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第 4 章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沈辭舟看著我蒼白如紙的臉,和那條微微顫抖的右腿。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把藥拿過來。”
他對著護士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可是......這位小姐的腿部感染很嚴重,如果今天不打針,可能會有截肢的風險。”
小護士大著膽子解釋了一句。
“截肢?”沈辭舟冷嗤一聲。
“她不是已經截過一次了嗎?多截一點少截一點,有什麼區別?”
我的心像被扔進了冰窖,冷得發痛。
這就是那個曾經說,哪怕我掉了一根頭髮都會心疼半天的男人。
現在,為了方筠寧手指上那點可笑的劃傷,要剝奪我保命的消炎藥。
方筠寧卻在這個時候輕輕拉住了沈辭舟的衣袖。
“辭舟,算了吧。”
她走到我面前,用一種極其溫柔、充滿悲憫的眼神看著我。
“小滿,你的腿是不是很疼?”
“我知道你現在過得很辛苦,這藥對你來說很重要。”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輕柔。
“可是辭舟他太緊張我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害怕我受傷。”
“為了讓他安心,你能把藥讓給我嗎?”
“作為補償,我可以介紹你去一家很好的假肢廠,做那種最便宜的塑膠義肢,你覺得好嗎?”
把救命的藥讓給她治劃破的皮。
還要用一種施捨的語氣,恩賜我一個最便宜的塑膠義肢。
我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不讓。”
我閉上眼睛,強忍著劇痛吐出兩個字。
方筠寧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對我的固執感到非常無奈。
“小滿,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倔強呢?”
“你這樣,只會讓辭舟更討厭你啊。”
她轉身看向沈辭舟,眼眶微紅。
“辭舟,既然小滿不肯,我們就走吧。我沒事的,忍一忍就好了。”
沈辭舟怎麼可能受得了她這副委屈的模樣。
他大步跨過來,一把揪住我的羽絨服衣領,將我半提了起來。
“許小滿,你別給臉不要臉!”
“那藥是你用這雙沾滿我媽血的手買的,你覺得你配用嗎!”
因為動作的拉扯,我的右腿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金屬座椅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控制不住地從我喉嚨裡溢位。
眼前的視線瞬間被痛覺撕裂成碎片。
我感覺到有什麼溼熱的液體,順著殘端流了下來,染紅了褲管。
沈辭舟看著那片刺眼的紅,手上的動作猛地一僵。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酷的面容,嫌惡地鬆開了手。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地上。
“把藥拿去退了。”
他轉頭對著早已經嚇呆的小護士吼道。
“把所有的藥都給我砸了!我看她今天怎麼治!”
他瘋了。
為了懲罰我,他寧願毀掉整個診所的庫存。
我躺在冰冷的瓷磚上,耳邊是玻璃藥瓶被砸碎的清脆聲響。
視線越來越模糊。
在徹底昏死過去之前,我看到方筠寧站在沈辭舟身後。
她正用口型對我無聲地說:
“你、鬥、不、過、我。”
再次醒來時,周圍是一片死寂的白。
刺鼻的消毒水味告訴我,這裡是醫院。
但不是那家平價診所,而是一間極其奢華的私立單人病房。
我動了動乾澀的喉嚨,想要坐起來。
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軟性束縛帶綁在了病床兩側。
而我的右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醒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沈辭舟背對著光,手裡正把玩著一個陳舊的智慧音箱。
那是我車禍前,留在以前住處的舊物。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普通的音箱。
那是當年,肇事者因為心虛,被他老婆偷偷錄下酒後真言的那個裝置!
我為了拿到它,求了那家人整整三年,直到昨天他們才終於鬆口把它寄給了我。
還沒來得及聽,就被方筠寧帶人搜家了。
“你還給我!”
我瘋狂地掙扎起來,手腕被束縛帶勒出了血痕。
沈辭舟轉過身,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還給你?許小滿,你真當我是傻子嗎?”
“這東西是你僱傭的人,留下的最後證據吧?”
“你想用它來威脅我,還是想用它來洗白你自己?”
他一步步走近,將那個音箱高高舉起。
“不用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方筠寧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
她看到沈辭舟手裡的音箱,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換上那副溫婉的笑容。
“辭舟,你別嚇著小滿。”
她走上前,極其自然地伸手去拿那個音箱。
“這種破爛玩意兒,看著就髒,我幫你扔了吧。”
就在她的手碰到音箱的瞬間。
我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量,猛地掙脫了一側並未扣緊的束縛帶,撲過去一把奪過了音箱。
混亂中,我的手指死死按住了音箱頂部的播放鍵。
方筠寧臉色驟變,想要搶回去。
“你幹什麼!放手!”
她不再維持溫和的假面,指甲狠狠摳進我的手背。
但我死也不鬆手。
“滴——”的一聲輕響。
音箱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