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打了我病秧子夫君後,四個活閻王進宮_第6章 那我就帶着你的牌位去吃席
」
「那我就帶著你的牌位去吃席,讓你天天看得到、吃不著。」
他笑著咳起來。
笑完,他認真道:「我想試。」
我點頭:「那就試。」
「不勸我安穩活幾年?」
「你所謂的安穩,是入冬便不能出門,夜裡咳得睡不著,陪我走半條街都要歇三回。」我握住他的手,「謝雲崢,我想和你去更遠的地方吃東西,不想每次出門都先問謝蘭因你今天能走幾步。」
門外傳來謝蘭因不滿的聲音:「問我有什麼不好?」
謝青霜把她拖遠了。
拔毒定在七日後。
那晚四個人沒有走。
大哥坐在院中磨刀,磨到一半才想起這次用不上;二哥把京城最好的棺材鋪和喜鋪掌櫃都叫來,又罵罵咧咧地把棺材鋪的人趕走。謝青霜翻了一夜醫書,雖然一本也看不懂。謝蘭因則把自己關在藥房裡,重新算每一味藥的分量。
我忽然明白,他們不是無所不能。
我和謝雲崢受了傷,他們會憤怒,會闖宮,會把能找的人和藥全找來;可到了真正要拿命作選擇的時候,他們也會害怕。
謝雲崢隔著窗看了他們很久。
「以前我總覺得,活著是為了不讓姐姐們傷心。」
「現在呢?」
他轉頭看我:「現在還想陪你多吃幾頓。」
「只幾頓?」
「那得看夫人準備吃到多少歲。」
「八十。」
「有點難。」
「那你努力。」
他點頭:「好。」
那七日里,謝雲崢把侯府的田契、房契和自己的私房銀子一一交給我,又寫了三封信。
一封給兩個姐姐,一封給我的哥哥們,還有一封壓在我的妝匣下。
我當著他的面把最後一封拿出來,扔進炭盆。
他來不及攔,紙邊已經燒了起來。
「宋滿盈!」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我。
「遺言等死的時候再寫。」我撥了撥炭火,「你現在要做的是把城東那家羊肉湯欠我的一頓補上。」
他還想說那個萬一。
我把火鉗往炭盆邊一放:「你自己說想試,就別又偷偷替我安排改嫁。」
他怔了一下:「你怎麼知道寫了什麼?」
「你從小到大一做虧心事就把信紙折三折。去年瞞著我喝藥也是這樣。」
謝雲崢沉默半晌,把我拉到床邊。
「滿盈,我不是想把你推給別人。」
「那是什麼?」
「我只是怕你一個人。」
我鼻子發酸,低頭瞪著他。
「我有四個哥哥姐姐,還有那麼多飯館掌櫃認識我,怎麼會一個人?」
「也是。」他說,「那我更不能死。少了我,掌櫃不會多送點心。」
拔毒那日,我守在藥房外整整六個時辰。
藥房裡最兇險的一次,謝雲崢忽然沒了脈。
謝蘭因隔門喊人取暖髓玉,我把玉送進去時,手抖得連紅繩都解不開,只能用牙咬斷。
門合上前,我看見謝雲崢一動不動地躺在榻上。
那一刻我才真正害怕。
我怕的不是做寡婦,也不是以後沒人陪我找吃食。我只是忽然想起,我們說好了要活到八十,他還沒陪我走出京城,連城東欠我的羊肉湯都沒喝。
我拍著門喊他:「謝雲崢,你要是敢賴賬,我就把你的銅錢扔進茅坑!」
院裡所有人都看著我。
片刻後,屋裡傳來謝蘭因帶著哭腔的罵聲:「醒了!你閉嘴,別刺激他!」
我貼著門慢慢坐下,腿軟得站不起來,卻笑出了聲。
屋裡不斷有人端出黑色的血水。大哥在院子裡來回走,二哥的算盤撥錯了三次,謝青霜削斷了兩根欄杆。
黃昏時,門終於開了。
謝蘭因滿頭是汗,只說了一句:「命保住了。」
我衝進去時,謝雲崢還沒醒。
他??前放著那塊暖玉,手卻虛虛握著,像在等什麼。
我把小時候那枚銅錢塞回他掌心。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
三日後,謝雲崢醒來,第一句話是:「羊肉湯要加雙份香菜。」
我趴在床邊哭了一夜,聽見這話,抬手就要打他。
他忙改口:「夫人那碗不加。」
我把手收回來,抱住了他。
7.
喬氏供認了當年下毒的全部經過,被判流放。謝家旁支的舊案重新審理,參與謀害的人各自受罰。
喬安沒有參與十二年前的事,又主動作證,保住了性命。謝蘭因替他停掉那些亂七八糟的藥,但他的身體已經傷得太久,此後只能慢慢調養。
蕭明珠遷出宮城後,最初還日日遞摺子求見皇帝。
皇帝一次也沒見。
半年後,她賣掉許多首飾替喬安付藥錢,第一次知道一件東西給出去,自己便真的沒有了。聽說她後來不再張口閉口說誰欠她,偶爾也會去刑部給喬氏送衣物。
聽說從那以後,她再沒進宮討過第二件東西。
至於我們家那四位活閻王,經歷此事後開了一次家會。
大哥主張給我配二十個護衛,二哥認為應該收買京城所有酒樓的夥計,謝青霜要教我三十六種一招斃命的劍法,謝蘭因則想讓我學會分辨一百種毒。
我聽得頭疼,偷偷拉著謝雲崢溜了。
他的寒毒拔去大半,仍比常人虛弱,卻不再走幾步便咳血。天氣好的時候,他能陪我從城東慢慢走到城西。
拔毒後的頭兩個月,他每天只能在院裡走一圈。
我便讓廚房把早飯擺在東邊,午飯擺在西邊,點心放到迴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