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打了我病秧子夫君後,四個活閻王進宮_第3章 宋硯庭已經換下甲胄
」
宋硯庭已經換下甲冑,卻仍帶著刀:「我去拿喬氏。」
「不行。」謝雲崢披著外衣坐在軟榻上,「她如今是公主養母。沒有實證,大哥帶兵進公主府,蕭明珠正好可以反咬宋家挾兵自重。」
宋硯庭瞥他一眼:「病成這樣,腦子倒沒燒壞。」
謝雲崢溫聲道:「多謝大哥誇獎。」
大哥被堵得不想理他。
四個人各有各的厲害,也各有各的毛病。大哥習慣先拔刀,二哥覺得世上沒有銀子撬不開的嘴,謝青霜不耐煩聽人說完,謝蘭因見到疑難雜症就想把病人按在床上扎滿針。
真讓他們一起查,喬氏可能還沒開口,人先被嚇死了。
我問謝蘭因:「當年那碗甜湯還記得是什麼味道嗎?」
「桂圓、紅棗、蓮子,藥渣早沒了。」
謝雲崢閉上眼想了片刻:「還有一點苦。喬嬤嬤說蓮子心沒有剔乾淨,給了我一顆梅子壓味。」
「什麼梅子?」
「外面裹著白霜,很酸,咬開以後有桂花香。」
我和宋硯青同時抬頭。
福慶記不只賣頭油,最出名的是桂花霜梅。那東西做法特殊,鋪子開了三十多年,全京城只此一家。
我從小愛吃,掌櫃每年出了新梅子都會往宋府送。
宋硯青立刻讓人去取舊賬。不到一個時辰,福慶記的老掌櫃被請到了寧遠侯府。
他認得喬氏。
「這些年她每到秋天都來買十斤霜梅,去年突然多買了二十斤,說家裡的姑娘回京城,最想這一口。」
我問:「她買梅子時,還買過別的嗎?」
「喬夫人嘴刁,每次都要我們把一味叫苦藤霜的藥粉拌進糖霜。說她家鄉的人就愛這個味。」
謝蘭因臉色變了。
苦藤霜單吃只會讓人腹痛,可若與一種寒性的西域香料同用,便會變成侵入心脈的慢毒。
謝雲崢當年那碗甜湯裡,很可能被放了兩樣東西。苦味由蓮子心遮掩,桂花梅又讓所有人以為入口的怪味來自梅子。
「喬氏為何要害一個八歲的孩子?」我問。
謝雲崢望著暖玉,沒有回答。
老侯爺早逝,他的生母也在他中毒後纏綿病榻,不到兩年便去世。謝雲崢若死,寧遠侯的爵位會落到旁支頭上。
那支旁系當年與喬氏來往密切,後來犯事被貶出了京城。
線索似乎連上了,可暖玉仍沒有找到。
謝雲崢讓宋硯青把查到的賬目、老掌櫃的證詞和喬氏舊日的賣身契各抄一份,一份送去刑部,一份交給御史,一份留在府中。
「現在送?」我問。
「現在只送封好的匣子,告訴他們,若明日午時前我們沒有回來,再拆。」
宋硯青看了他一眼:「你早料到對方會請滿盈過去?」
「宮宴上沒搶到玉,內庫失竊又已經露了痕跡。她們不敢再等。」
謝雲崢又讓我把一層極薄的糖霜抹在那隻空錦盒內側。福慶記的桂花霜梅用了獨家的松花糖,遇到一種普通藥水便會顯出青色。喬氏若碰過同一批霜梅,手上和藏玉的地方都可能留下痕跡。
「到了公主府,別急著翻東西。」他叮囑我,「先讓她自己說出要兩塊玉,也別喝茶。」
「菜能吃嗎?」
屋裡五個人一起看向我。
「我就問問。」
謝雲崢無奈道:「聞過再吃。」
傍晚,公主府送來一張帖子。
蕭明珠邀我獨自過府喝茶,末尾寫著一句:想要救謝雲崢,就別帶那四條瘋狗。
宋硯庭看完便捏斷了桌角。
謝青霜拔劍:「我現在去割了她的舌頭。」
我忙把帖子從她劍下搶回來:「她既然肯見我,就說明玉在她手裡。」
「你不能去。」謝雲崢道。
「那你等死?」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把帖子摺好,塞進袖中:「我不是去和她講道理。我是去看看,她究竟想拿你的命換什麼。」
謝雲崢看了我許久,最後從頸間摘下一根細細的紅繩。
繩上拴著一枚磨舊的銅錢,是我們小時候逛廟會時,我花兩個銅板套給他的。
暖玉不能離身,他戴在裡面;這枚不值錢的銅錢卻一直放在最貼近心口的位置。
「帶著它。」他說,「一個時辰後你若不出來,我就讓哥哥姐姐進去。」
「你讓?」
門外四個人同時冷笑。
謝雲崢咳了兩聲,改口道:「我求他們進去。」
4.
蕭明珠在公主府擺了一桌菜。
八寶鴨、炙羊排、櫻桃肉,還有那日在宮宴上沒吃成的異域雪蛤。
我坐下便拿起筷子。
進門前,我已經看清公主府的三處出口。宋硯青的人守在街口,大哥的親兵換了便衣混在茶攤,謝青霜則答應我不到一個時辰絕不翻牆。
她答應得很不情願,所以我猜她最多能忍半個時辰。
帖子被我留在袖中,謝雲崢那枚舊銅錢系在腕上。除此之外,我還帶了一小瓶謝蘭因配的藥水。
這不是我第一次仗著家裡有人撐腰闖禍,卻是第一次在動手前,把退路、證據和最壞的後果都想清楚。
她皺眉:「你還真吃得下?」
「來都來了。」
我夾開雪蛤最上面那層凝脂,聞到一股很淡的桂花香。
不是菜裡的味道。
香從旁邊的冰鑑裡飄出來。冰鑑蓋得嚴實,邊沿卻粘著一點白色糖霜。
我裝作沒看見,先吃了兩塊櫻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