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白手起家、人帥有錢。
但大家都不願嫁。
因為他有個難搞的媽。
我撿漏嫁了。
孕後第三天,我遵醫囑靜養。
婆婆一大早哐哐砸門:
「我生娃頭一天還在下地插秧。」
「活動一下到時候好生。」
「你懂還是我懂?」
我哇一聲哭了,摟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你好辛苦啊。」
「以後我保護你,再也沒人欺負你了。」
01
我天生敏感,共情力極高。
父母卻覺得我是個心理陰暗、思慮過重的怪小孩。
他們更喜歡陽光開朗的妹妹。
落到婚事上,也毫不掩飾他們的偏心。
中間人介紹了兩個男人。
一個家境小康,人長得普普通通,但父母早亡,家裡人口簡單。
另一個白手起家、人帥有錢,家裡卻有個難搞的媽。
中間人說得清楚:
「好幾個女孩原本看上他了。」
「但一見過婆婆,第二天就提了分手。」
說著,嘴角向下壓了壓,略帶幾分譏諷地評價:
「是那種工廠量產的惡婆婆。」
父母秒懂了。
就是此人刻薄、拎不清、沒事找事。
父母表面上說看緣分,背地裡卻勸妹妹:
「帥的那個雖然條件好,但卻是單親家庭。」
「他肯定要帶著親媽過的。」
「到時候日日雞飛狗跳,你肯定過得不順心。」
「長得普通那個條件也不差,有房有車有存款。」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家裡沒長輩,他事事都要聽你的。」
妹妹想了想:「那也行。」
「可既然姐姐佔了有錢的,以後每月給我轉點錢不過分吧?」
父母見她聽勸,趕緊忙不迭應下:
「那肯定啊。」
「姐姐照顧妹妹天經地義。」
「說起來還是她撿漏了呢。」
說著,三人又壓低聲音:
「這事咱們知道就行,別去跟她講了。」
「她心思太複雜,想得多。」
這個「她」,在我家是代號。
單純指我。
父母提起妹妹,總是「甜甜、甜甜」叫個不停。
輪到我,就是帶著暗示性的「她」。
可我並非天生就是怪小孩。
02
妹妹出生前,我家遭遇重大打擊。
爸爸下崗,只剩媽媽一個人工作。
經濟條件不好,家庭矛盾便格外多。
那時家裡的氣氛很壓抑。
父母日日都在飯桌上吵架。
媽媽嫌爸爸沒本事。
爸爸嫌媽媽屁話多。
一頓飯吃不了五分鐘就要爆發世界大戰。
起初我不敢說話,埋頭扒飯。
也不敢夾菜,純往嘴裡送白米飯。
可哪怕這樣,媽媽也會用食指重重戳我的腦門:
「吃吃吃!爸爸媽媽都要離婚了,你還有心情吃飯?」
「狼心狗肺!」
事後,媽媽也會後悔。
她摟著我,一邊道歉一邊哭訴自己有多麼不容易。
她給我看手上的繭子:
「我嫁給你爸,沒過上幾天好日子。」
我心疼極了。
媽媽又語重心長:
「你不想爸爸媽媽離婚的,對不對?」
「所以你要做父母的粘合劑。」
從那時起,我學會了察言觀色。
我開始捕捉他們最微小的情緒。
在戰爭一觸即發前火速轉移話題:
「今天同桌買了新書包,小芳不小心把水灑上了,同桌好生氣哦。」
我以為轉移話題就夠了。
可其實並沒有。
爸爸「啪」地放下碗:
「天天就知道花錢。」
「舊書包不是還能背嗎?」
「跟這暗示什麼?」
我驚呆了。
我想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可沒人相信。
後來,我又學會了小心翼翼地挑選安全話題。
用最穩妥的方式將家庭爭吵扼??。
我隨時隨地收集一切有意思的小事,回家裝作很雀躍地講給父母聽。
一頓飯吃 20 分鐘。
我就嘰裡呱啦講滿 20 分鐘。
生怕父母見縫插針吵一架。
效果顯著,父母吵架的頻率大大降低。
我覺得很滿足,終於能好好吃飯了。
就是有些……筋疲力盡。
03
妹妹出生那年,爸爸盤了一家小店。
家庭條件開始好轉。
父母堅信是妹妹帶來的好運。
於是他們加倍寵愛這個女兒。
新衣服、新玩具、新書包、芭比娃娃……
只要妹妹多看一眼,第二天就會出現在她的床頭。
我也曾委屈地質問過。
媽媽卻莫名其妙地反問:
「你都多大了?」
「你一個 12 歲的大孩子,和 6 歲的妹妹計較有意思嗎?」
轉頭她就跟爸爸吐槽:
「這孩子心太重。」
「一點都不如甜甜討喜。」
爸爸大聲附和:
「就是,甜甜多陽光開朗。」
「小孩子就應該這個樣子。」
我就會非常自責,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並暗戳戳地嫉妒妹妹。
然後陷入更加自我懷疑的怪圈。
記得有一年,全家去旅行。
在一處景點,父母提議給我和妹妹分別拍一張單人照。
妹妹很開心地答應了。
站在景點前擺出各種各樣的造型,笑得一臉燦爛。
當時旁邊有一對顫顫巍巍的老夫妻,彷彿想合影留念。
但看妹妹拍得起勁,另一邊他們的導遊也在喊他們集合。
老夫妻便想放棄了。
我突然就覺得很難過。
我猜這是他們最後一次來這裡旅行了。
於是等妹妹拍完,我說什麼都不站過去,示意那對爺爺奶奶快去拍。
父母覺得莫名其妙。
在所有人面前呵斥我: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彆扭!」
「拍個照片都一臉晦氣。」
我想解釋。
可他們已經氣沖沖拉著妹妹走了。
從那時起,我便很抗拒拍照。
這更加讓父母認定我是個怪小孩。
在他們眼裡,內向是貶義詞,敏感更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