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只隔三米，我卻決定逃到千里之外_第10章 10媽媽回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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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回去之後，變化不是一下子發生的。

她偶爾還是會連續發幾條訊息。

第三條發出去後，又會自己撤回。

重新發一句：

“你忙完再回。”

有一次，林浩把一張摩托車付款碼發給我。

“姐，差五千，你先墊一下。”

我回復：

“不付。”

半小時後，媽媽在家庭群裡發了一句話：

“你姐的錢不是你的。想買自己攢。”

林浩沒有再找我。

方寧私下告訴我：

“媽現在進我們房間也會敲門。”

“有次林浩讓她直接進，她還說門關著就得先問。”

我看著訊息，很久才回復一個“嗯”。

來到外省第七個月，我正式被任命為新店負責人。

任命書被我壓在桌面的玻璃板下。

許麗看見後，敲了敲桌子。

“請客。”

“好。”

那晚，我們幾個在小飯館吃飯。

許麗問我：

“以後還回去嗎？”

“回。”

我說：

“但不是回去繼續過以前的日子。”

一年後，我在公司附近租下一套一居室。

屋子朝南，下午有陽光。

臥室門是我自己選的。

隔音，可以反鎖。

搬進去那天，我坐在地板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窗簾是我選的。

櫃子是我裝的。

冰箱裡放著我自己買的東西。

沒有一把不屬於我的鑰匙。

我給媽媽發訊息：

“搬進新家了。”

她回覆：

“安頓好以後，可以拍一張照片給我看看嗎？”

是詢問，不是命令。

我拍了窗邊的一角。

她沒有追問臥室是什麼樣，也沒有讓我把每個房間都拍一遍。

只回復：

“很好看。”

幾秒後，她又發來一條：

“臥室門能反鎖嗎？”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能。”

“那就好。”

三個月後，媽媽第一次來看我。

她提前一週詢問時間。

確定我要見她之後，才讓我發地址。

到了樓下，她發來訊息：

“我到了，現在方便上去嗎？”

我說方便。

門鈴響起。

開啟門，媽媽站在外面。

手裡提著茶葉蛋和幾樣乾貨。

她沒有往屋裡張望。

“能進來嗎？”

我側過身。

“進來吧。”

她換好鞋，把東西放在廚房檯面上。

“放在哪裡？”

我指給她看。

她沒有開啟任何櫃門。

那天下午，我們只聊了她的身體、林浩換工作，以及小區附近新修的公園。

沒有車貸。

沒有賬單。

也沒有“你應該”。

她離開時，我送她到樓下。

走出幾步，她回過頭。

“晚晚。”

“怎麼了？”

“你那扇門，媽媽以後每次進，都會先敲。”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慢慢走遠。

後來，我一個人回到家。

換鞋。

關門。

屋子裡很安靜。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生病，媽媽坐在床邊守了我一整夜。

她替我掖被角時很輕，生怕把我吵醒。

她不是從來不會尊重我的邊界。

只是後來，她把愛變成了恐懼，又把恐懼變成了控制。

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真正回到過去。

也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偶爾忘記。

但至少現在，她會站在門外。

她會敲門。

會等待。

會在得到允許後，才走進我的生活。

而我終於明白，原諒不等於把鑰匙重新交出去。

愛也不等於拆掉所有的門。

我走到臥室前，握住門把手。

這扇門可以關上。

也可以開啟。

開啟多寬，開啟多久，允許誰進來。

都由我決定。

下午的陽光穿過窗戶，落在地板上。

我把門打開了一半。

風從窗邊吹進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門鎖壞了。

是因為我願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