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只隔三米，我卻決定逃到千里之外_第4章 4八點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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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十五分，周成回了電話。

“你媽媽堅持認為我是騙子？”

“嗯。”

“那就帶她一起來。”

“八點半，商場負一層。九點以後，我不等。”

我放下手機，拿起揹包。

媽媽已經穿好外套。

“我跟你去。”

地鐵上，我們沒有說話。

她坐在我旁邊，不停追問周成的年齡、籍貫、家庭情況。

我一句也沒回答。

商場負一層，是我工作了兩年多的生活超市。

捲簾門已經降下一半。

裡面的貨架全空了，員工正在搬運最後一批裝置。

媽媽的腳步慢下來。

“怎麼回事？”

周成從邊門走出來。

媽媽盯著工牌，一時沒有說話。

周成把一份檔案放到展臺上。

“阿姨，林晚說的房間，是公司給外省調崗員工安排的宿舍。”

“門卡，是員工宿舍和新店的通行卡。”

“留在那邊三年，是調崗協議裡的最低服務期。”

媽媽攥緊包帶。

“那本市呢？她不能留在本市嗎？”

周成看向我。

“原本可以。”

我調出三個月前提交的內部調崗申請。

第一志願：本市北區新店。

申請理由一欄，我寫著：

“新店距離現住址僅三站地鐵，方便照顧患有高血壓的母親，申請優先考慮。”

媽媽盯著那幾行字。

許久沒有動。

“她通過了兩輪稽核。”

周成說：

“本市的最後一個名額，昨天晚上還屬於她。”

“昨晚十點零七分，她的工作賬號發來訊息，自願放棄。”

“十點十七分，另一名員工簽署了確認書。”

媽媽張了張嘴。

“那條訊息，是我發的。”

“能不能......重新改回來？”

周成搖頭。

“不能。”

貨架從我們身邊推過，金屬輪子碾在地面上，發出低沉的響聲。

媽媽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她本來不需要離開這個城市？”

“不需要。”

周成把兩份檔案並排放好。

“這家門店月底關閉，現在只剩兩個選擇。”

“左邊，解除勞動合同。”

“右邊，接受一千三百公里外的新店調崗，三年。”

媽媽低下頭。

過了很久，她終於從包裡拿出我的身份證。

原來她一直隨身帶著。

她把身份證遞給我，手指微微發抖。

“晚晚，媽媽不知道......”

我接過身份證。

“你不是不知道。”

我說：

“你只是不相信，我有權替自己決定。”

周成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五十七分。”

我拿起筆。

在右邊那份調崗協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林晚。

簽完字，我把手機裡的家庭代扣全部關閉。

包括林浩的車貸。

做完這些，我抬頭看向媽媽。

“我去外省。”

“不是去見什麼男人，也不是被騙。”

“我要搬出那個沒有門的房間。”

“從今天起，林浩的車貸、工作和生活，都與我無關。”

“這個家，我不會斷絕聯絡。”

“但你們也不能再替我做任何決定。”

周成在協議上蓋下公章。

紅印落定。

距離生效，只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