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只隔三米，我卻決定逃到千里之外_第9章 9第一天

9

第一天，媽媽到樓下後先發來訊息：

“我到了，方便上來嗎？”

我回復可以。

她才提著保溫桶上樓。

敲門。

等待。

我開門後，她站在門外問：

“能進嗎？”

“進來吧。”

第二天，我睡著了，沒有及時回覆。

醒來時，門口放著保溫桶。

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湯熱三分鐘。你在睡，我沒敲門。”

第三天，羅姨出院回來。

媽媽和她在走廊裡聊了很久。

後來，媽媽走到我的門口，先敲了三下。

“能聊幾句嗎？”

我讓她進來。

她坐在椅子上。

“羅姨跟我說，鑰匙和允許，是兩回事。”

“嗯。”

“她說她把鑰匙交給你，是相信你不會隨便進去。”

我沒有說話。

媽媽低著頭。

“以前，我總覺得你是我生的，你的房間就是我的房間，你的事情我都有權知道。”

“我把那當成關心。”

“但不是。”

她抬起頭。

“那是控制。”

這是她第一次說出這兩個字。

“我拆你的鎖，拿你的手機，扣你的身份證，還把你的門卸了。”

“我一直說是怕你被騙，可我真正怕的是，你有了我不知道的生活，就再也不需要我了。”

“那是我的害怕，不應該讓你負責。”

我看著她。

“你從來不會這樣對林浩。”

媽媽的眼圈慢慢紅了。

“是。”

“因為他是男孩子？”

“不全是。”

她停了很久。

“就是偏心。”

“我總覺得男孩子要面子，不能隨便進他的房間，不能讓他在人前難堪。”

“可到了你這裡，我覺得你是姐姐，要懂事，要承擔。你不願意，我就說你自私。”

“我尊重他的面子，卻沒尊重你這個人。”

屋裡安靜下來。

媽媽把手放在膝蓋上。

“你列一下要求吧。”

“不拆我的快遞。”

“不看我的手機。”

“不動我的錢和證件。”

“不經允許，不進我的房間。”

“來找我之前先聯絡。”

“林浩的車貸、工作、婚姻和生活，都不再由我負責。”

媽媽逐條聽完。

“好。”

“不是嘴上答應。”

“我知道。”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轉賬記錄。

“你弟之前拿的兩千，我讓他還了。那一千五的車貸，他把車賣了，自己處理。”

“以後他的事情，我不會再找你。”

“你要是不想接我的電話，可以不接。”

我看著那張記錄，沒有伸手。

“媽，就算沒有調崗的事情，在你卸掉房門的那天，我也已經決定搬走了。”

她垂下眼睛。

“我知道。”

“不是因為我不愛你。”

“是因為在那個家裡，我沒有辦法呼吸。”

媽媽坐了很久。

起身離開時，她停在門口。

沒有拉我的手。

也沒有抱我。

“晚晚。”

“我還能不能重新學著做你的媽媽？”

我看著她。

“那就先從敲門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