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最後一筆話費後,我退出了家庭群聊_第10章 10大學畢業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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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那年,我完成了第三本繪本。
畢業展結束後,我沒有留在學校繼續做研究,也沒有進入所謂的核心專案組。我和兩個同學租下一間舊商鋪,開了一家兒童插畫工作室。
我們接繪本、海報和兒童公益課程。
收入不算穩定,忙的時候要連續改稿,空閒時也要擔心下個月的房租。
可我喜歡這樣的生活。每一筆錢都來自我的勞動,每一句話也屬於我自己。
開業那天,林老師從南城趕來。
他帶來一個牛皮紙袋。
“你媽媽託我交給你的。你不想看,也可以扔掉。”
紙袋裡裝著那本收費賬。
賬本已經用了很多年,邊角捲起。
母親把以前記錄的數字全部劃掉,在最後一頁寫了一句話。
“知微,媽媽欠你的話,這輩子還不清。”
我合上賬本,把它放進櫃子最裡面。
林老師問:“還恨嗎?”
“偶爾會想起來。”
“以後想不想回去看看?”
我搖頭。
“我可以接受他們後悔,但不需要用回家證明我已經原諒。”
林老師點頭,沒再勸。
下午,工作室來了第一批上課的孩子。
一個男孩畫錯了線,急得把紙揉成一團。
他的奶奶站在門外,一遍遍催他別浪費紙。
我蹲到男孩旁邊,鋪開一張新紙。
“畫錯了可以重畫。”
男孩小聲問:“不用賠嗎?”
“不用。”
“那我可以畫很久嗎?”
“可以。”
他重新拿起畫筆,在紙上畫了一座歪歪扭扭的房子。
房子前面站著四個人,每個人都張著嘴說話。
課程結束後,孩子們揹著書包離開。
我收拾好畫具,站在門口和他們道別。
“明天見。”
“知微老師明天見!”
孩子們的回答沿著街道傳出很遠。
我的手機響了。
母親發來一條訊息。
“今天是你的生日。媽媽能不能免費聽你說一句話?”
我看了很久,最終按下語音鍵。
“我現在過得很好。”
停了兩秒,我繼續說:
“這句話不收費,但也不是原諒。”
訊息傳送成功。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讓所有傷害過我的人後悔。
而是即使他們再次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我也依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說話、沉默,然後轉身離開。
母親沒有再回復。
我收起手機,關上工作室的門。
晚風從街口過來,路邊的店鋪陸續亮起燈。
過去,我總要計算一句話值多少錢。
現在,我教孩子們畫畫,和同伴討論工作,向喜歡的人表達感謝,也會在不願意時直接拒絕。
我終於明白,找回聲音並不是變得健談。
而是我可以決定什麼時候開口,說什麼,以及說給誰聽。
我的聲音,從此只由我自己定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