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最後一筆話費後,我退出了家庭群聊_第3章 3一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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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我辦理了出院。
我拒絕了林老師幫我推輪椅的提議,從護士站借了一副醫用雙柺。
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每挪一步,腿裡的鋼釘就牽得生疼。
林老師不放心,送我到了小區樓下。
“我在門口等你。有任何事,就大聲喊我。”
我推開家門時,客廳裡沒人。
客廳裡,電視機的聲音開得很大,正在播著綜藝節目。
弟弟癱在沙發上吃著薯片,滿地都是零食碎屑。
母親正坐在茶几旁,戴著老花鏡核對著每月的開銷。
父親在陽臺抽菸。
聽到開門聲,母親頭也沒抬:
“呦,大小姐離家出走回來了?在外面凍了幾天,腦子清醒了嗎?以為退個群我們就會去找你?”
我拄著柺杖,一步步跨進門檻。
木柺杖點在瓷磚上,發出“篤、篤”的沉悶聲響。
母親抬起頭,目光落在我的右腿上。
她看著厚重的石膏和柺杖,她愣了一秒鐘。
我清晰地看到她眼裡閃過錯愕,身體甚至下意識地往前傾了一下。
但僅僅是一秒鐘。
下一秒,她看到了站在門外走廊裡的林老師。
她硬生生地把那絲錯愕嚥了回去,換上了副嚴厲的面孔。
“你少在這裡裝可憐!”母親站起身,指著我的腿。
“出個車禍就打石膏裝殘廢?你以為把自己搞成這樣,就能免了家裡的規矩?我告訴你,苦肉計對我沒用!”
父親也從陽臺走了進來,眉頭皺成了川字:
“知微,你還有沒有點規矩?帶著外人回家看家裡的笑話?還不快讓你老師走,別在這丟人現眼!”
弟弟甚至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嘟囔了一句:
“回來就趕緊去把地掃了,踩得都是水,髒死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三個和我血脈相連的人。
沒有問候和關心,只有無休止的指責和利益的算計。
我突然想笑,但我笑不出來。
我甚至連反駁的慾望都沒有了。
以前我還會覺得委屈,可現在,連委屈都像被他們一點點磨光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拄著柺杖,走向我的那個小房間。
推開門,我看到了散落滿地的素描紙。
書桌上的素描本攤開著,裡面的畫被撕掉了好幾頁。
剩下的紙上滿是黑色記號筆的塗痕,畫中那些沒有嘴巴的人,全被畫上了歪斜的笑臉。
是我準備了半年,打算帶去京大參加新生作品選拔的速寫集。
我站在書桌前,胸口悶得發疼。
在這個家裡,只有畫畫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還能喘氣。
現在,他們連這一點也奪走了。
母親跟了進來,手裡拿著那個賬本,“啪”地拍在桌子上。
“既然回來了,就把這幾天的賬結一下。”
“夜不歸宿、逃避家務、退群威脅、加上剛才帶外人回來的名譽損失費,一共是一千八。你前天轉的錢早就清空了,現在的錢重新算。”
我轉身,看著母親,接過了她手裡的那個賬單本。
“我不交。”
母親的臉沉下來。
父親抽完煙,直接走到我面前。
“知微,家裡養你十八年,你給弟弟出一次費用有什麼問題?”
“我的錄取通知書呢?”我看向書櫃。
那裡面放著京大錄取通知書,還有學校要求提交的家庭材料。
母親轉身開啟抽屜,把檔案袋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想拿走可以,把三千二轉給我。”
父親把手伸到我面前。
“你今天敢不交錢,就別想拿走任何東西。”
右腿傳來疼痛,我扶住桌角,儘量讓自己站穩。
母親拿過收費賬本,在新的一頁寫下:
“拒絕資助弟弟,扣三千二。”
“質問父母,扣五十。”
“出院後製造家庭矛盾,扣五百。”
我看著她寫完,開口問:
“那林嘉佑毀掉我的畫,算什麼?”
“他年紀小,不懂事。”
“我也才十八歲。”
“姐姐就該讓著弟弟。”母親合上賬本。
她拿出手機,在親戚群裡發了一段語音。
“明天中午,把姑姑和舅舅都叫來。你當著大家的面解釋清楚,再向嘉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