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最後一筆話費後,我退出了家庭群聊_第5章 5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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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母親的手機收到一封定時郵件,發件人是我。
“從今天起,你們不用再嫌我話多了。”
頭一天晚上,我已經用郵件聯絡了京大招生辦公室。
學校同意我走綠色通道,家庭材料可以延後補交。
林老師也替我聯絡了醫院附近的臨時住所。
我在青年驛站住了七天。
這裡專門為來本市求職,就醫或者臨時失去住處的人,提供短期床位。
一個房間住四個人,衛生間在走廊盡頭,每天晚上十點鎖門。
條件算不上好,但門上有鎖,床頭也沒有收費表。
林老師幫我把病歷交給醫院,重新安排了複查。
醫生看到我骨折後還長期在家做家務,臉色很難看。
“傷口恢復得不好,接下來一個月少走動。再折騰下去,開學都不一定能正常上課。”
我點頭,把每一句叮囑記進手機。
從醫院出來後,林老師把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肇事方的第一筆賠償到賬了。錢不算多,夠你治療和開學前的生活。卡是用你的身份證辦的,密碼自己改。”
我接過卡,在手機上打字。
“老師,我會還您這些天墊的錢。”
“先把腿養好。”
林老師送我回驛站,又從車裡搬出一臺舊電腦。
“學校畫室淘汰下來的,速度慢了點,畫圖還能用。平板壞了,先拿這個頂著。”
我抱住電腦,鼻子發酸。
以前父母給我吃什麼,都會在賬上記下價格。
現在有人幫我安排住處,陪我複查,還給了我一臺電腦,一句“還錢”都沒提。
我把那臺舊電腦放在膝上,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電腦折舊費、搬運費、使用費,要不要從工資里扣?”
林老師看著我,沉默片刻,才說:
“知微,別人給你的不是債,是希望你能少走一點彎路。”我低下頭,沒有再追問,卻把這句話悄悄記了下來。
室友趙晴看見了,問我:“你記這麼細幹什麼?”
我打字給她看。
“以後要還。”
“林老師不是說不用急嗎?”
“欠別人的東西要還。”
趙晴看了我一會兒,拿走手機,在最後一行加了一句話。
“別人願意幫你,不一定是在和你做生意。”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七天後,驛站的入住期限到了。
京大還沒到開學時間,宿舍暫時不能入住。
林老師聯絡了他以前的學生,對方在本市經營一家小型印刷工作室,正在找暑期排版助理。
工作室後面有一間休息室,平時用來給加班員工過夜。
老闆看完我過去的插畫作品,給了我一份臨時合同。
“每天六小時,主要做圖片整理和簡單排版。你的腿還沒好,不用搬東西。工資按天結算,住處每月扣三百。”
合同上的工資、工時和住宿費寫得很清楚。
我逐條看完,簽下名字。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正常的收費規則。
它不會因為我哭了就漲價,也不會因為我是女孩就多扣一筆。
做多少工作,拿多少報酬,雙方都要遵守約定。
晚上,我住進工作室後面的小房間。
我把舊電腦放在桌上,重新整理殘存的畫稿。
儲存卡被父親折斷後,大部分原稿都找不回來了,只剩下我以前發給客戶的低清版本。
我只能重新畫。
第一幅畫裡,一個女孩坐在餐桌前。
她面前擺著一隻空碗,頭頂掛著價目表。
我給這幅畫取名為《開口之前》。
儲存檔案時,電腦彈出命名框。
我輸入日期,又在後面加了兩個字。
“重畫。”
畫稿可以重畫。
人生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