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最後一筆話費後,我退出了家庭群聊_第8章 8第二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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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母親給我寄來一個包裹。
快遞單上沒寫她的名字,只寫了家裡的地址。
我拆開紙箱,裡面裝著一部新平板、一套價格不低的畫筆,還有那張曾經被鎖進抽屜的家庭經濟情況確認表。
表格已經簽好字,也蓋齊了章。
箱子底部壓著一封信。
母親在信裡寫,她已經把收費賬撕了,以後我在家想說什麼都可以。
她說我的房間還留著,床單每個月都會換一次。
信的最後,她問我什麼時候放假。
我把平板和畫筆原樣裝回紙箱。
那張表已經過期,入學時學校透過綠色通道替我解決了材料問題。
我也不再需要父母簽字,來證明自己有資格讀書。
我只留下了那封信。
不是為了原諒,而是提醒自己,有些道歉來得太晚,已經無法改變結果。
我給母親回了一張明信片。
“東西退回。請不要再寄。”
半個月後,父親用姑姑的號碼給我打電話。
我接通後,他先咳了幾聲。
“知微,我是爸爸。”
“我知道。”
“你媽給你買的東西,為什麼全退回來了?她為了挑那套畫筆跑了好幾家店。我們已經向你低頭,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安靜地聽著。
他說了幾分鐘,內容還是從前那一套。
父母不容易。
弟弟年紀小。
一家人不能記仇。
最後,他終於說出真正的目的。
“嘉佑最近天天逃課,老師讓家長去學校。你小時候最聽老師的話,你回來勸勸他。”
“我勸不了。”
“你是他姐姐!”
“你們從來沒要求他把我當姐姐。”
電話那邊停了片刻。
父親提高音量:“那你就真不管這個家了?”
“對。”
這個字出口後,我自己也有些意外。
以前我總怕說錯話,怕別人因為我的表達生氣。
可這一次,我把拒絕說得很清楚。
父親還想繼續,我結束了通話。
晚上,我去兒童繪本館做分享。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問我:
“姐姐,故事裡的女孩後來還會害怕說話嗎?”
我想了想。
“有時候會。”
“那她怎麼辦?”
“她可以慢慢說。今天說一句,明天再說一句。她不需要一次就變得很勇敢。”
小女孩點頭,把自己的畫送給我。
畫上是一隻張著嘴唱歌的小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