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最後一筆話費後，我退出了家庭群聊_第7章 7開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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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我完成了十二幅插畫。

印刷工作室的老闆看過後，問我願不願意把它們做成一本小樣。

“先別想出版，印二十本，拿去參加學校的新生作品徵集。學生作品最重要的是完整，單張畫得好還不夠。”

我接受了他的建議。

白天做排版，晚上改畫。

因為右腿還在康復，我每坐一個小時就要站起來活動十分鐘。

《開口之前》逐漸有了完整的故事。

畫裡的女孩每天把想說的話寫在紙條上，再塞進床底。

後來紙條越堆越多，頂起了整張床。

她無法入睡，只能把紙條折成紙船，一艘艘放進河裡。

最後一頁，河對岸有人撿起紙船，讀完了她所有沒說出口的話。

我把小樣寄到京大。

一個星期後，作品入選了新生展。

獎品只是一套畫材和五百元書券，算不上多大的成績。

可我收到通知後，在工作室裡來回讀了好幾遍。

老闆問：“高興怎麼不說？”

我張了張嘴。

“謝謝您。”

兩個多月沒怎麼開口，我的發音還不夠順暢。

老闆沒取笑我，只把那本樣書放進展示櫃。

“你的畫比你會說話。”

我搖頭。

“我會學。”

開學後，我搬進宿舍。

室友來自不同地方，見面第一天便圍在一起自我介紹。

輪到我時，我站在桌邊，手心出了汗。

過去每次開口前，我都要先判斷這句話值不值得花錢。

現在沒人催我，也沒人拿著賬本等在旁邊。

“我叫林知微，來自南城，喜歡畫插畫。”

說完後，室友笑著報上自己的名字，還給我留了一塊剛買的蛋糕。

這段自我介紹不收費。

蛋糕也沒人要求我拿家務抵償。

室友問我為什麼一直摸手機。

我說：“習慣了，怕自己說錯話。”

她們愣了一下，隨即有人把蛋糕往我面前推了推。

“那就先說不怕收費的話。”

我看著她們笑起來，第一次覺得，原來一句普通的玩笑，也可以讓人這麼輕鬆。

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收到林老師發來的訊息。

“你媽媽來學校找過我。她想問你過得好不好。”

我回復：“我很好。”

停了一會兒，我又補充：“可以告訴她這三個字，其他的不用說。”

那年冬天，《開口之前》參加青年繪本扶持計劃，獲得了兩萬元創作資助。

編輯在合同溝通會上問我，為什麼會畫這樣一個故事。

我握著桌下的衣角，還是開了口。

“因為我以前覺得，只有付錢才有資格表達。”

“後來我才知道，願意聽你說話的人，不會先問你還剩多少餘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