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晚來半生的盡孝_第8章 8大英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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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小月也要走，大英叫住她：“你也走？”

“不然呢？”小月的聲音很冷。

“人都死了，我留下來有什麼用？”

“你就不愧疚嗎？”大英的聲音高了一度。

小月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睛直直地看著大英。

“愧疚？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你不也一樣嗎？三天前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媽邋里邋遢，說她讓你丟臉。”

大英的臉白了。

“現在網上全是你的料，你被停職了，你才想起來愧疚？”

小月的聲音越來越冷。

“別裝了，大姐，噁心。”

她說完，轉身走了。

大英一個人站在走廊裡。

周圍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零星的腳步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走到窗邊，掏出手機。

螢幕上是幾百條未讀訊息，她一條都沒有點開。

她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備註二弟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按了撥號鍵。

響了很久，沒人接。

她又打，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電話通了。

建國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很平靜：“有事？”

“後事的事，你真不管了？”

“我說了，你們看著辦。”

“那錢......”

“錢我出。”建國打斷她。

“但是我不會回去，也不會出面，你自己找人辦。”

“為什麼？”大英的聲音有點抖。

“因為我沒臉。”

建國說完，掛了電話。

大英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遠處的山影模糊成一片。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離開這個鎮子，去城裡唸書的那天。

媽站在村口送她，一直站著，直到車開走了看不見了。

後來她回家，媽說，你走了之後我又站了好久，怕你回頭看不見我。

大英閉上眼睛，眼淚掉下來了。

她一個人在走廊裡哭，沒有聲音，肩膀抖得厲害。

哭了很久，她擦乾眼淚，給殯儀館打了電話，說要辦後事。

對方問：“你是家屬？”

“我是女兒。”

“那行，明天早上八點過來，帶上戶口本和身份證。”

她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然後她給建國轉了錢，五萬塊，備註寫的是媽的後事。

建國沒有回訊息。

她又給小月轉了五萬，一樣的備註。

小月也沒有回。

她把手機收起來，一個人走出了火葬場。

外面已經天黑了，路燈亮著，很昏暗的光。

她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去哪裡。

回城裡？回不去了，學校那邊已經通知她停職，家裡老公的電話她不敢接。

回老家？那個破房子，她不想再看見。

她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後還是叫了輛車，去了鎮上的旅館。

旅館很小，房間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牆皮都掉了。

她坐在床上，開啟手機。

網上的熱度還在漲。

有人扒出了建國的公司，有人打電話去騷擾，公司那邊已經頂不住了。

有人把小月的賬號舉報了十幾次，平臺那邊發了警告，說再這樣就要封號。

還有人找到了那個老房子的地址，說要去給老人上香。

大英看著這些，一條一條地看。

看到最後，她看見一條評論：

“三個孩子都活得很好，只有老人死在了破房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