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霜雪半生燈_第8章 8賓客中一陣低嘩

半生霜雪半生燈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13

8

賓客中一陣低譁。

陸硯生向眾人拱手:“在下陸硯生。外頭說我病重將死,是陸家為避族中爭產放出的假話。溫家換嫁時,知情。”

父親厲聲:“陸硯生,你瘋了?”

陸硯生沒有看他,只取出一份契紙。

“這份死契,是我籤的。今日我認。”

他把契紙遞給我。

我展開給眾人看。

“若溫氏照眠三載內病故,其名下嫁妝田產,由溫陸兩家照約分置。”

外頭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母親眼淚滾下來。

“眠眠,娘不知道會這樣。娘只是想著,陸家門第好,你嫁過去總有活路。”

我看著她。

“往生牌是誰寫的?”

她哭聲一頓。

我走到供桌前,拿起那塊小小的木牌。

上面的字跡是她的。

溫氏照眠。

她給我取名時,大概也曾盼我好好活著。

可這十七年,她每一次推我出去,都說自己沒有辦法。

我把木牌放回她手裡。

“陸氏。”

她渾身一顫。

這是我第一次不喊她母親。

“你說我欠你半條命。”

她指尖發白,幾乎握不住那塊牌。

我問:“這十七年,你們從我身上拿走的,夠買幾條命!?”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祖母忽然冷笑。

“好,好得很。你拿幾張契紙,就想否了生養之恩?沒有侯府,你一個女兒家能活到今日!?”

我看向她。

“那沒有沈家的祭田,侯府能撐到今日嗎!?”

祖母臉色徹底變了。

我翻到還債簿最後。

墨跡還新。

“長姐照眠,欠扶鳶貴命一條。”

我看向扶鳶:“這句是你寫的吧。”

扶鳶跪在地上,淚水一串串落。

“姐姐,我錯了。我只是太怕失去冊封了。”

“你怕失去冊封,就想讓我償你的貴命。”

她哭著搖頭。

“我沒有想讓你死,我只是......”

她說不下去。

我替她說完:“只是覺得我還會像曾前那樣忍讓,是嗎?”

扶鳶哭音效卡住。

我把那一頁從簿中撕下來。

紙聲很輕。

可祠堂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我將那頁遞給她。

“這筆債,你自己還。”

冊封宴沒有辦完。

府衙的人到侯府時,賓客已經散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沒走,不是重情,是想看永安侯府怎麼收場。

侵佔女子嫁妝田產,冒名捐田換封,私寫死契圖謀分產,這些都不是一句家事能壓下去的。

父親被帶走問話。

他經過我身邊時停住。

“照眠。”

我沒有看他。

他聲音壓低:“侯府若倒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這才抬眼。

“父親,侯府倒不了。”

他眼底剛亮起一點。

我接著說:“只是不能再靠吃我撐著。”

他的臉色灰下去。

祖母被族中長輩請去偏堂。

說是請,其實已無分別。

族中要保侯府爵位,就必須把她推出去。

她這輩子最懂這個道理,輪到自己時,倒比誰都不肯認。

她拄著柺杖,指著我罵:“孽障,你會遭報應。”

我看著她。

“祖母,報應若真有,也該按賬來。”

母親追到二門。

她沒有再喊眠眠。

她站在雨廊下,聲音啞得不像話:“照眠。”

我停下。

這個名字從她口中出來,竟有些陌生。

她慢慢走近,身上還穿著宴客的衣裳,髮髻散了,臉上的脂粉被淚衝出痕。

“娘這些年也不好過。”

我沒有說話。

她眼淚又落下來:“你出生時,我險些沒命。你祖母日日在我耳邊說,說你命裡帶債,說我身子壞了都是因你。我那時太疼了,看見你哭,我也怕。”

她終於肯說實話。

可實話來得太晚。

“後來扶鳶病了。你哥哥讀書又不成,你父親在外處處受氣。我一個人撐著侯府內宅,我真的沒有辦法。”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