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霜雪半生燈_第6章 6陸硯生在侯府外等我

半生霜雪半生燈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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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生在侯府外等我。

他坐在馬車裡,簾子半卷。

見我出來,他沒有問我拿到了什麼,只說:“陸家大夫人今日來了侯府。”

我停下腳步。

“說什麼了?”

“跟我們談你病故後的分置。”

我上了車,坐在他對面。

“陸二公子現在告訴我,是良心發現了?”

他沒有辯解,從袖中取出一張完整契紙。

死契另一半。

上面有父親私印,有陸家大夫人的簽押,也有陸硯生自己的字。

我看他。

他手指蜷了一下。

“我的名字,是我自己籤的。”

這倒比推給別人好聽些。

我收起契紙:“為什麼給我?”

“你說得對。”他看著窗外,“我不能一邊想活,一邊等你死。”

我沒接話。

他又說:“我可以作證。”

“證你也在契上籤了名?”

陸硯生喉結動了一下。

我把契紙壓進袖中:“你當然要作證。不止是替我,更是替你自己少爛一點。”

馬車裡安靜下來。

快到陸家時,他低聲問:“你接下來想怎麼做?”

我看著簾外。

街邊有人賣糖炒栗子,熱氣從紙袋口冒出來。

小時候外祖母來侯府,總會給我帶一包。

扶鳶也喜歡,母親便說我年長,讓給妹妹。

我讓了。

後來外祖母病了,來得少了,栗子也沒了。

“等冊封宴吧。”

溫扶鳶的縣主冊封宴在三日後。

侯府用我的祭田捐給官府賑災,替她換了賢善之名。

外頭都說溫二姑娘仁厚,願以嫁妝田濟民。

可那六百畝祭田,在我名下。

侯府還派人在外頭傳,說陸二少夫人入門後病勢纏綿,恐怕熬不過冬。

母親以我的名義,在白馬寺添了往生燈。

還債簿最後一筆,是“溫照眠償扶鳶貴命債”。

人活著,債不好清。

人快死了,田就好分。

接下來三日,我沒鬧陸家,也沒回侯府。

我去了府衙。

主簿起初不肯見我。我把死契壓在案上。

“永安侯府與陸傢俬分女子嫁妝田產,若這事呈到御史臺,大人今日不收我的狀紙,明日就得解釋為何不收。”

他額角冒汗,最後還是收了。

我又讓外祖家舊僕把祭田原賬、鋪面租冊、當年送匣入府的隨行名錄都取出來。

他問:“姑娘,真要把溫家告到人前?”

我將還債簿放在桌上。

“他們已經把我寫死人前了。”

冊封宴那日,永安侯府張燈結綵。

車馬停滿長街。

父親站在前廳待客,臉上終於有了幾分侯爺該有的體面。

扶鳶穿著縣主禮服,髮間戴著那支赤金鳳釵。

她遠遠看見我時,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我沒去正廳。

我去了祠堂。

祠堂門開著,香火很濃。

供桌下襬著一張小小的往生牌。

上面寫著:

溫氏照眠。

母親站在牌前,手裡握著硃筆。

看見我,她手裡的筆掉在地上。

“眠眠。”

我跨進門。

“別這麼叫我。”

她嘴唇發白:“你怎麼回來了?今日賓客多,別鬧。有什麼事,宴後孃同你說。”

我看著那張往生牌。

“等我死後再說嗎?”

母親伸手想拉我,被我避開。

外頭傳來祖母的聲音。

“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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