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霜雪半生燈_第7章 7祠堂很快站滿了人

半生霜雪半生燈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13

7

祠堂很快站滿了人。

祖母坐在主位,父親立在她身側,臉色難看。

哥哥溫硯禮也來了,開口便是:“大喜的日子,你非要回來敗興?”

我看著他。

“我用束脩供你念書時,你怎麼不嫌我敗興?”

他臉色一僵,隨即怒道:“那是家中安排,關我何事?”

是啊。

拿的時候,是家中安排。

還的時候,是我命裡該償。

祖母拄著柺杖,聲音壓得很沉:“照眠,今日是扶鳶受封的日子。你若還認溫家,就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說:“那就讓他們看清楚。”

外頭賓客已經圍到門邊。

扶鳶忽然跪下:“姐姐,我知道你怨我。可冊封不是我求來的,是祖母和父親替我籌謀。你要怪就怪我,別毀了侯府。”

她這話說得聰明。

先認委屈,再把侯府綁上。

父親果然沉聲道:“你妹妹已經如此讓步,你還想怎樣?”

我把還債簿放到供桌上。

“我來還最後一筆債。”

祠堂裡靜了一瞬。

祖母眯起眼:“你拿了簿子。”

“只是借來看看罷了。”

我翻開第一頁。

撕痕露出來。

“祖母,這一頁去哪了?”

祖母面不改色:“舊簿年久,殘了。”

我點頭,從袖中取出外祖父的信,鋪在還債簿前。

“那我替你補上。”

父親上前一步:“照眠!”

我沒理他。

我把信上的字念出來:

“溫照眠出生三日,江南沈氏贈祭田三千畝,鋪面七間,銀五萬兩,待其及笄後親領。永安侯府暫代管,不得轉贈,不得典賣,不得移作旁支嫁娶。”

最後一個字落下,祠堂外有人倒吸一口氣。

扶鳶臉色慘白。

母親扶住桌沿,像站不穩。

我看向祖母:“這就是被撕掉的第一頁,對嗎?”

祖母臉上終於裂了一道。

“這東西你從哪來的?”

“從你庫房裡。”

她柺杖重重敲地:“放肆!”

我合上信。

“祖母,偷拿我的契書,和我拿回自己的東西,哪個更放肆?”

父親低聲道:“夠了,家醜不可外揚。”

我轉頭看他。

“父親現在知道這是家醜了?”

他眼神陰沉:“你想毀了侯府?”

“侯府用我的祭田替扶鳶捐名時,沒想過會毀嗎?”

外頭議論聲起。

扶鳶猛地抬頭:“那祭田是我捐的!”

話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我把府衙調來的賑災文書拿出來。

“官府簿上寫著,溫扶鳶捐祭田六百畝,呈入冊封文書。”

我又取出原契。

“可這六百畝,在我名下。”

祖母冷聲:“一家姐妹,何必分這麼清?”

我翻開還債簿。

“七歲,溫照眠以玉鈴償扶鳶驚魘債。”

我看向溫硯禮。

“那玉鈴後來當了,換成你赴考盤纏。你考了三回,沒中。”

溫硯禮臉漲得通紅:“你少攀扯我!”

我繼續翻。

“十歲,溫照眠以束脩償溫硯禮文運債。”

“十二歲,溫照眠以東院償扶鳶寒疾債。”

“十五歲,溫照眠抄經百日,償侯府門楣債。”

每念一條,祠堂就靜一分。

這些年,他們把每一次搶奪都寫得體面,寫得像神明判下來的賬。

如今擺到人前,才顯出荒唐。

扶鳶忽然撲過來,想搶簿子。

陸硯生從門外伸手,攔住她。

眾人這才看見,陸家二公子也來了。

他沒坐輪椅,也沒人扶。

站得好好的。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