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和綠茶女將軍比劍誤吉時後,我不嫁了_第10章 10三個月後
10
三個月後,攝政王蕭霽寒與長公主大婚。
說是為了彌補我,再辦一場。
這一回,吉時是欽天監重新合的,婚書是陛下御筆親題的。
聘禮是一百二十八抬,從攝政王府一直排到宮門口。
京城百姓提前三天就在街邊佔了位置。
迎親隊伍從朱雀街出發時,滿城空巷。
十里紅妝鋪開,像一條流淌在京城血脈裡的赤色長河。
吉時還未到,蕭霽寒就已經出現在我面前,滿臉笑意。
黑甲鐵騎開道,玄色旌旗與紅色喜幡交錯翻卷。
我坐在花轎裡,掀起蓋頭的一角,透過轎簾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花轎正好經過公主府舊門。
三個月前我拖著嫁衣從這道門裡走出來時,滿街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三個月後我坐在花轎裡重新路過這道門,滿街的人都在說恭喜長公主。
花轎沒有停。
我放下轎簾,蓋頭重新垂落下來,遮住了嘴角那一點弧度。
太廟的石階九百九十九級,是蕭霽寒走在我身側。
今日他還是走在我身側,步伐依舊慢我半拍。
但這一回他穿著大婚的吉服,玄色錦袍上繡著金線蟠龍,與我身上的九翬四鳳冠配成一對。
三拜九叩之後,蕭霽寒轉過身,面對滿朝文武。
他將婚書展開,舉在百官面前。
“這份婚書,本王五年前就寫好了。本王等了五年,不差這三個月。但本王要讓天下人知道——明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
譽王站在百官之首,嘴角卻壓不住上揚的弧度。
鄭公公捧著拂塵站在殿角,宣了一輩子旨的老太監,此刻偷偷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沈姑姑站在殿外女眷席中,攥著三個月前掉在地上的那塊喜帕,捂住嘴,哭得渾身發抖。
嬤嬤跪在我身後,用顫抖的手替我整理好鳳冠上最後一縷珠串,她的手還是那麼穩。
大婚後的第七日,管家來報。
“殿下,陸大人辭了所有官職,自請外放邊關。今日出城,一個人一匹馬,沒有隨從。”
我正往窗臺上擺一盆新移的海棠,聞言手上只頓了一瞬,又繼續培土。
蕭霽寒坐在案後批軍報,頭也沒抬,只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
又過了半月,邊關傳來訊息:陸宴安去了最苦寒的烽燧。
那種地方,冬天風雪埋到胸口,夏天烈日曬裂石頭。
守烽計程車兵三年一輪換,他是唯一一個主動請纓的。
有人說他夜裡一個人坐在烽火臺上,面朝京城的方向一坐就是一夜。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有人在乎。
我放下信紙,看向窗外。
海棠已經移好了,新培的土溼潤潤的,嫩綠的葉子在春光裡微微舒展。
院牆外面傳來腳步聲,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
蕭霽寒從院外走來,手裡拎著一盒桂花糕。
油紙包得四四方方,上面印著朱雀街老字號的硃砂戳。
他看見我站在窗前,揚了揚手裡的盒子,眉眼彎彎地衝我喊了一句:
“明珠,趁熱吃,我去西市買的,排了半個時辰”
我笑了。
窗外春光正好,海棠新綠。
桂花糕的甜香從油紙縫裡鑽出來,混著三月的微風灌進屋子裡。
蕭霽寒跨過門檻,把桂花糕放在桌上,低頭看了一眼我移好的海棠。
“這花養得不錯”。
“自然,我什麼養不好。”
說起來,我和海棠還有些像。
舊人已斷腸,新人正溫和,而我,換了土,照樣生根。
他挑了挑眉,沒接話,只從盒子裡掰了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那些舊事,再也不會被翻出來。
那些舊人,再也不會出現在這道門外。
舊日的風再也吹不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