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和綠茶女將軍比劍誤吉時後,我不嫁了_第6章 6一匹馬不要命地衝過黑甲鐵騎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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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馬不要命地衝過黑甲鐵騎的防線,馬背上的人幾乎是滾下來的。
陸宴安一把推開攔路的侍衛,嘶聲吼道:
“沈明珠!你我的婚約尚未解除!你怎可嫁於他人!”
他渾身是汗,大紅喜袍的衣襟散開了半邊,額角不知在哪裡撞出一塊青紫,眼底佈滿血絲。陸宴安橫衝直撞,直到攝政王擋在我身前。
“陸大人。”
蕭霽寒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場皆寂,“聖旨上寫的吉時是卯時。你錯過了。”
陸宴安的眼眶紅了。
他看著我,聲音嘶啞得像是從胸腔裡一個字一個字撕出來的:
“我與明珠三年情分,你憑什麼?”
“憑我五年前就寫好了婚書。”
蕭霽寒牽著我的手,往前邁了一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階下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憑我今日卯時準時到了。”
“憑你把她一個人丟在府門口整整一個時辰,讓她成了滿京城的笑話。”
他停了一息。
“這三條,夠不夠?”
陸宴安的臉在一瞬間變成死灰色。
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的目光越過蕭霽寒的肩膀,死死地、狼狽地、絕望地落在我臉上。
那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終於擠出一個嘶啞的、破碎的聲音:
“明珠,你說句話,你看著我,你說句話。”
“你不是說只愛我嗎?你說啊,你愛我。”
我冷靜地看著他,跟著蕭霽寒走了。
太廟的鐘聲還在身後迴盪。
禮官高唱“禮成”的尾音尚未散盡,蕭霽寒已扶我上了回府的馬車。
滿街百姓尾隨了一路,從太廟跟到朱雀街,沒有人散去。
他們看了一早晨的熱鬧還不夠。
還要看長公主換了新郎之後怎麼回府、怎麼拜堂、怎麼收場。
車隊行至朱雀街正中時,停了。
不是被百姓堵住的。
是有人跪在路中央。
宋夢妍脫了那身銀色鎧甲,換了一襲白衣。
長髮披散在肩頭,未施脂粉的臉上蒼白如紙。
她跪在朱雀街正中間。
跪在黑甲鐵騎的馬蹄前面,跪在滿街百姓的目光裡。
她的聲音不大,卻拿捏得恰到好處。
虛弱到讓人心疼,又清晰到讓街尾的人都聽得見。
“攝政王殿下,明珠公主,夢妍前來請罪。”
“今日之事皆是夢妍一人之過,與宴安無關。求公主責罰夢妍,莫要遷怒於他。”
她說完,俯身叩首,額頭抵在青石板上,散開的黑髮鋪了一地。
那姿態卑微到了極致,可她說的話卻像一把軟刀子——與宴安無關。
她把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把自己變成一個捨身取義的悲情角色。
把陸宴安摘得乾乾淨淨。
如此一來,我若罰她,便是心胸狹隘;我若不罰,她便全了這場大義的表演。
圍觀的百姓開始交頭接耳。
“宋將軍這是以命請罪啊,倒真是個有擔當的。”
“她為國浴血,如今又當街下跪,長公主若還不依不饒,未免太過了。”
“說到底不過是耽誤了些時辰,宋將軍又不是故意的......”
蕭霽寒掀開車簾,眉宇間掠過一絲冷意。
他起身欲下車,被我按住了手臂。
“我來。”
我下了馬車。
赤紅嫁衣拖過青石板路,鳳冠上的珠串在額前微微晃動。
我在宋夢妍面前站定,低頭看她。
她仰起頭來,眼中含著淚,睫毛溼漉漉地貼在眼瞼上,嘴唇微微顫抖。
可她眼底藏著一絲篤定。
那種篤定我太熟悉了,今日早晨她隔著垂花門看我時,眼裡是同樣的東西。
她在賭,賭我會顧及皇家體面,賭我會在滿城百姓面前伸手扶她起來。
堵我會說一句“宋將軍請起,本宮不怪你”。
她甚至連我該用什麼表情、說什麼話都替我想好了。
我的聲音不輕不重。
“宋將軍說自己有舊傷?”
“是哪一戰受的傷?傷在何處?”
她微微一愣,隨即答得很快:“北境之戰,傷在肋下。”
“軍中有醫案可查?”
她面色微僵。
那僵滯只持續了一瞬,快得幾乎捕捉不到,但她跪在地上的膝蓋微微動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襬。
她沒想到我會追問,她以為我會急著在百姓面前展示長公主的寬容大度,以為我會趕緊把這場鬧劇收尾以保全皇家顏面。
“軍中醫案......自然有。只是北境路途遙遠,調閱需些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