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照夜,不照我歸途_第8章 8我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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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不用。”
他垂下手:“進去吧。”
排隊的人不多。
工作人員把表遞給我們,問:“冷靜期瞭解嗎?”
陸景川握筆的手停了停。
我已經寫完名字。
他看著我的簽名,忽然低聲說:“沈意,我以前是不是從來沒等過你?”
我說:“等過。”
他抬頭。
我平靜地補完:“等我道歉,等我懂事,等我自己消化。”
他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墨痕。
工作人員提醒:“先生,籤這裡。”
陸景川閉了閉眼,簽下名字。
出來時,雪落在臺階上,很薄。
許嬌嬌站在不遠處。
她瘦了些,妝也淡了,手裡攥著手機。
“景川,我真的走投無路了,品牌方要告我,只有你能幫我。”
陸景川看著她:“我幫過你很多次。”
許嬌嬌哭著說:“可這次不一樣。”
“每次你都說不一樣。”
她愣住。
陸景川聲音很淡:“沈意母親那晚,也不一樣。”
許嬌嬌臉色變了:“你現在是怪我嗎?”
“我怪我自己。”
這句話落下,我腳步頓了頓。
許嬌嬌卻像抓住了什麼:“那你別為了愧疚就拋下我啊。你以前說過,我值得最好的。”
陸景川看向我。
我沒有回頭。
他終於沒有再追上來,只對許嬌嬌說:“以後別找我了。”
我攔下一輛車。
車門關上前,許嬌嬌忽然喊:“沈意,你以為他現在選你,你就贏了嗎?他只是習慣有人替他收拾爛攤子!”
我看著她。
“我沒贏。”
我說:“我只是不要了。”
車子開出去。
後視鏡裡,陸景川站在雪裡,許嬌嬌還在哭。
他沒有抱她,也沒有追我。
只是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著的手。
冷靜期的第三週,許嬌嬌的事鬧大了。
她工作室被查出虛報合作費用,幾筆款項都走過陸景川公司的公賬。
陸景川被董事會問責。
助理打電話給我時,聲音很急:“太太,陸總已經兩天沒睡了,您能不能勸勸他?”
我糾正:“我不是太太。”
助理沉默幾秒:“沈小姐,許小姐那邊咬死說是陸總授意。”
我說:“那就報警。”
“陸總不想把事情做絕。”
我看著窗臺上的舊藍杯子。
杯蓋粘得歪歪扭扭,還是會漏水。
“那是他的選擇。”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繼續給母親煮粥。
母親恢復得慢,但能下床走幾步。
她問:“景川最近沒來了?”
我說:“忙。”
母親嘆氣:“意意,你真的想好了?”
我點頭。
門鈴響起。
陸景川站在門外,臉色很差,眼下有青色。
他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我不是來求你回去。”
我讓開門:“我媽在休息,小聲點。”
他點頭。
客廳裡,他把檔案袋推給我。
“這裡是你那張生活卡的流水。三萬八我補回去了,另外這些,是這幾年我忽略的費用。”
我沒有開啟:“不用。”
“要用。”他聲音很低,“這是我欠你的,不是補償。”
我看著他:“陸景川,你現在學會算賬了。”
他苦笑了一下:“是你教我的。”
檔案袋最上面,壓著那枚婚戒。
他說:“這個也還給你。你可以賣掉,也可以扔掉。”
我問:“你不留著嗎?”
他沉默片刻:“我沒有資格留。”
手機響起。
是警局電話。
陸景川接起,只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
許嬌嬌把責任推給他,還提交了一段剪輯過的錄音。
錄音裡,他說:“費用先走我的賬戶,別讓沈意知道。”
我看向他。
他解釋得很快:“那是她說工作室週轉,我怕你知道又跟我吵。”
說完,他自己也頓住。
以前他所有隱瞞,都有一個聽起來合理的理由。
怕我多想。
怕我不懂。
怕我鬧。
其實只是怕麻煩。
他低聲:“我會承擔。”
我說:“你該證明清白。”
他抬頭,眼裡有一點光:“你信我?”
我沒有給他希望:“我只是討厭糊塗賬。”
他低頭笑了下。
那笑很短,也很苦。
“沈意,我以前要是有你一半清醒就好了。”
當天晚上,陸景川報警,提交了完整流水和聊天記錄。
許嬌嬌被帶走調查。
她在樓下攔住我,眼睛紅得嚇人。
“你滿意了?我只是想讓他多看我一眼。”
我說:“那你該找他,不該踩著我的日子往上站。”
她哭著搖頭:“可你什麼都有,你是陸太太。”
我看著她。
“這個身份,你喜歡的話,可以拿去問問他還值不值錢。”
她僵在原地。
我轉身上樓。
樓道燈壞了一盞,光線忽明忽暗。
身後傳來陸景川的聲音。
“沈意。”
我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