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照夜,不照我歸途_第6章 6陸景川還是每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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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川還是每天來。
他來得很準,早上七點半送粥,晚上九點送藥。
有時許嬌嬌的電話打來,他會當著我的面結束通話。
像一份遲來的證明。
可他買的粥總不對。
母親忌口,他記不住。
我胃不好,他也記不住。
第三天晚上,他把一份辣牛肉麵放到我面前:“你以前愛吃這個。”
我說:“那是許嬌嬌愛吃。”
他怔住。
我低頭整理繳費單:“我以前吃不了辣。”
陸景川沉默很久,低聲說:“抱歉。”
我把面推回去:“不用。”
他坐在椅子上,沒有走。
母親睡著了,病房裡只剩輸液器滴答的聲音。
他忽然說:“我查過那晚的飛行團隊費用,是嬌嬌公司墊付,不是我個人。”
我看著單據:“嗯。”
“我那樣說,是為了給她撐面子。”
我終於抬頭。
陸景川像抓住一點解釋的機會:“她最近合作不順,情緒不穩定,我怕她崩。”
我問:“所以你讓我崩?”
他臉色白了白。
我沒有再說。
他低聲:“沈意,我那天說你廉價,是氣話。”
“嗯。”
“你別總嗯。”
我把筆帽蓋上:“那我該說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有些疲憊:“罵我也行。”
我搖頭:“沒力氣。”
這比罵他更讓他難受。
門外傳來敲門聲。
許嬌嬌站在外面,手裡捧著一束百合。
“姐姐,我來看看阿姨。”
陸景川立刻站起來:“你來做什麼?”
許嬌嬌眼眶一紅:“我只是想道歉。”
她把花遞給我:“那天我不該讓景川先走,是我太慌了。”
我沒接。
母親被聲音吵醒,睜開眼:“誰啊?”
許嬌嬌立刻走進去,乖巧地笑:“阿姨,我是嬌嬌,沈意的朋友。”
母親愣了一下,端詳半天才認出來:“是嬌嬌啊?你出國這幾年變化太大了,阿姨差點沒認出你。聽意意說,你現在回國跟景川一起工作了?”
許嬌嬌臉微紅:“阿姨別誤會,我跟景川只是朋友。”
陸景川臉色更沉:“出去。”
許嬌嬌像被嚇到,花束砸在地上。
百合花粉落了一地。
護士推門進來,皺眉:“病人不能聞百合,家屬不知道嗎?”
我彎腰去撿花。
陸景川先一步蹲下,把花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他看向許嬌嬌:“你故意的?”
許嬌嬌僵住:“我不知道。”
“你發過朋友圈,說你外婆住院不能收百合。”
許嬌嬌眼淚掉下來:“景川,你現在為了姐姐懷疑我?”
陸景川沒有說話。
我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記住了和許嬌嬌有關的小事,卻用來否定她。
挺諷刺的。
許嬌嬌哭著跑出去。
陸景川沒有追。
他看向我,像等我看見他的改變。
我把地上的花粉擦乾淨:“你回去吧。”
他聲音發啞:“我沒有追她。”
我說:“看見了。”
“那你為什麼還是這樣?”
我把髒紙巾扔進垃圾桶。
“因為晚了。”
陸景川站在原地。
病房外,許嬌嬌的哭聲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