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照夜，不照我歸途_第5章 5轉院手續是我一個人辦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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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院手續是我一個人辦完的。

新醫院遠，病房小，窗戶外面正對著灰色樓牆。

母親醒來後問：“景川知道嗎？”

我給她倒水：“知道。”

她看著我放在床頭的新水杯，忽然說：“那個藍杯子呢？”

我動作停了一下：“壞了。”

母親沒再問。

下午，陸景川來了。

他拎著保溫桶和一隻嶄新的藍色保溫杯，站在病房門口。

“我問過醫生，這邊條件一般，我給媽聯絡了私立醫院。”

母親眼睛亮了亮：“景川，麻煩你了。”

我接過保溫桶，卻沒接那隻杯子。

“不用轉了。”

陸景川看著我：“沈意，別拿媽的身體跟我置氣。”

我把飯盒放到桌上：“醫生說這裡能治。”

“私立醫院有更好的專家。”

“費用呢？”

“我出。”

我抬頭看他：“昨天四點半以前，你也是這麼容易就能出嗎？”

他喉結動了動：“昨晚是突發情況。”

“每次都是。”

陸景川把杯子放到床頭：“這個和之前那個一樣。”

我看了一眼。

很新，很亮。

只是杯身沒有掉漆的地方，也沒有他當年刻上去的那個小小的“意”字。

我說：“不一樣。”

母親察覺氣氛不對，小聲說：“意意，景川也是好意。”

陸景川立刻順著臺階：“媽，您先吃飯，我跟沈意出去說兩句。”

走廊裡，他把離婚協議拿出來。

紙角被捏皺，像被他看過很多遍。

“我不會籤。”

我說：“隨你。”

他眉頭壓低：“沈意，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錢我補了，醫院我聯絡了，杯子我也買了。”

我看著他：“你以為我缺的是杯子嗎？”

他沉默。

我第一次發現，陸景川不是不會哄人。

他只是不習慣低頭對我。

半晌，他說：“昨晚你走之後，家裡很空。”

我沒有接話。

他像是被自己的話刺到，聲音低了些：“灰色大衣我試著自己熨了，袖口燙壞了一塊。”

以前他不會提這種事。

他只會說，我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說：“那就買新的。”

他盯著我：“你以前不會這樣說。”

“嗯。”

“沈意，別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我笑了笑：“哪種態度？”

他答不上來。

因為這態度太熟悉了。

是他過去五年給我的那一種。

禮貌，冷靜，不留餘地。

手機響起，是許嬌嬌。

陸景川看了一眼，沒有接。

我也看見了。

他立刻解釋：“我跟她沒什麼。”

我說：“我沒問。”

電話又響。

這次，他直接結束通話。

幾秒後，許嬌嬌的訊息跳出來。

【景川，媒體又來了，我有點害怕。】

陸景川握著手機，沒動。

我看著他的指尖。

它曾經在無數個夜裡毫不猶豫地按下接聽。

為了許嬌嬌的失眠、委屈、工作室燈壞了、貓不吃飯。

現在他終於猶豫了。

可我已經不需要答案。

我轉身回病房。

陸景川在身後說：“沈意，我晚上再來。”

我說：“別來了。”

他腳步一頓。

病房門關上時，母親看著我：“你們吵架了？”

我給她開啟保溫桶，裡面是她不能吃的海鮮粥。

我把蓋子又合上。

“沒有。”

只是有些東西，冷掉後再加熱，也不是原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