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照夜,不照我歸途_第7章 7母親出院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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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出院那天,陸景川開車來接。
我提前叫了出租。
他站在醫院門口,手裡還拿著那隻新藍杯子。
“沈意,上車。”
我扶著母親:“車已經到了。”
母親看看他,又看看我:“坐景川的車吧,省點錢。”
我沒有讓母親為難,點了頭。
車裡很安靜。
陸景川把副駕駛座調好,回頭對我說:“你坐前面,媽坐後面舒服。”
我說:“我陪我媽。”
他唇線抿緊,沒有再堅持。
經過廣場時,母親忽然說:“這裡晚上挺亮。”
我看向窗外。
那晚無人機飛過的樓頂已經恢復普通,廣告屏上換成了新年促銷。
陸景川也看見了。
他的手握緊方向盤。
“那晚之後,我取消了和嬌嬌工作室的合作。”
我說:“嗯。”
“她現在被品牌方追責,跟我沒關係。”
我仍然說:“嗯。”
他終於把車停在路邊,回頭看我:“沈意,我不是為了邀功。”
母親不安地看著我們:“怎麼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沒事。”
陸景川像被這句“沒事”逼得無處可退。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改。”
我看著車窗上映出的自己。
很平靜。
“你改不改,是你的事。”
他怔住。
回到家,我沒有進主臥,只去次臥拿剩下的證件。
陸景川跟在我身後。
屋裡比我離開前整潔很多。
灰色大衣掛好,資料收起,餐桌上的藍色舊杯子不見了。
我問:“杯子呢?”
他立刻說:“我收起來了,沒扔。”
我說:“給我吧。”
他轉身去書房,拿出來時,舊杯子被洗得很乾淨,裂開的杯蓋用透明膠粘過。
很醜。
也很熟悉。
陸景川把杯子遞給我,指尖碰到我手背,很快停住。
“我找人修過,修不好。”
我接過:“沒關係。”
他低聲:“沈意,我們也一定修不好嗎?”
我把杯子放進包裡,沒有回答。
離開前,他忽然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
裡面是我當掉的婚戒。
“我贖回來了。”
我看了一眼:“多少錢?”
“不重要。”
“五千加利息?”
他臉色一僵。
我沒有接,把手揣進口袋:“我現在拿不出五千塊贖它,那它就跟我沒關係了。”
陸景川拿著盒子的手僵在半空:“你一定要算這麼清?”
我說:“以前不清,才會走到今天。”
他看著我,眼裡有一點紅。
“沈意,我那天在當鋪門口,看見你摘戒指,我才知道你真的會走。”
我說:“你知道得太晚了。”
母親在門口叫我。
我抽回手。
陸景川忽然問:“離婚協議,你什麼時候要答案?”
我停下腳步:“下週一民政局見。”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可他沒有再說“別鬧”。
這一次,他終於聽懂了。
週一早晨,下了小雪。
我到民政局時,陸景川已經在門口。
他穿著那件被燙壞袖口的灰色大衣,燙痕被別針別住,像一個不合時宜的補丁。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是:“吃早飯了嗎?”
我說:“吃了。”
其實只喝了半杯豆漿。
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是胃藥和熱粥。
“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