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照夜,不照我歸途_第7章 7母親出院那天

千機照夜,不照我歸途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魚的記憶

7

母親出院那天,陸景川開車來接。

我提前叫了出租。

他站在醫院門口,手裡還拿著那隻新藍杯子。

“沈意,上車。”

我扶著母親:“車已經到了。”

母親看看他,又看看我:“坐景川的車吧,省點錢。”

我沒有讓母親為難,點了頭。

車裡很安靜。

陸景川把副駕駛座調好,回頭對我說:“你坐前面,媽坐後面舒服。”

我說:“我陪我媽。”

他唇線抿緊,沒有再堅持。

經過廣場時,母親忽然說:“這裡晚上挺亮。”

我看向窗外。

那晚無人機飛過的樓頂已經恢復普通,廣告屏上換成了新年促銷。

陸景川也看見了。

他的手握緊方向盤。

“那晚之後,我取消了和嬌嬌工作室的合作。”

我說:“嗯。”

“她現在被品牌方追責,跟我沒關係。”

我仍然說:“嗯。”

他終於把車停在路邊,回頭看我:“沈意,我不是為了邀功。”

母親不安地看著我們:“怎麼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沒事。”

陸景川像被這句“沒事”逼得無處可退。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改。”

我看著車窗上映出的自己。

很平靜。

“你改不改,是你的事。”

他怔住。

回到家,我沒有進主臥,只去次臥拿剩下的證件。

陸景川跟在我身後。

屋裡比我離開前整潔很多。

灰色大衣掛好,資料收起,餐桌上的藍色舊杯子不見了。

我問:“杯子呢?”

他立刻說:“我收起來了,沒扔。”

我說:“給我吧。”

他轉身去書房,拿出來時,舊杯子被洗得很乾淨,裂開的杯蓋用透明膠粘過。

很醜。

也很熟悉。

陸景川把杯子遞給我,指尖碰到我手背,很快停住。

“我找人修過,修不好。”

我接過:“沒關係。”

他低聲:“沈意,我們也一定修不好嗎?”

我把杯子放進包裡,沒有回答。

離開前,他忽然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

裡面是我當掉的婚戒。

“我贖回來了。”

我看了一眼:“多少錢?”

“不重要。”

“五千加利息?”

他臉色一僵。

我沒有接,把手揣進口袋:“我現在拿不出五千塊贖它,那它就跟我沒關係了。”

陸景川拿著盒子的手僵在半空:“你一定要算這麼清?”

我說:“以前不清,才會走到今天。”

他看著我,眼裡有一點紅。

“沈意,我那天在當鋪門口,看見你摘戒指,我才知道你真的會走。”

我說:“你知道得太晚了。”

母親在門口叫我。

我抽回手。

陸景川忽然問:“離婚協議,你什麼時候要答案?”

我停下腳步:“下週一民政局見。”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可他沒有再說“別鬧”。

這一次,他終於聽懂了。

週一早晨,下了小雪。

我到民政局時,陸景川已經在門口。

他穿著那件被燙壞袖口的灰色大衣,燙痕被別針別住,像一個不合時宜的補丁。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是:“吃早飯了嗎?”

我說:“吃了。”

其實只喝了半杯豆漿。

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是胃藥和熱粥。

“拿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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