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娶了當年指控我的受害者_第8章 8
螢幕上出現的第一份檔案,是一張病歷。
“這是徐曼兒子的首診病歷。診斷結果: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攜帶ETV6-RUNX1融合基因。先天性基因異常。”
“主治醫生的結論寫的很清楚——該病與後天環境因素無關。”
臺下開始響起議論聲。
徐曼臉色變了。
“你——”她邁出一步。
“別急。”我按下遙控器。螢幕切換到第二份檔案。
“這是二零一七年六月,鑫源環境檢測中心出具的甲醛超標報告。也是我被定罪的核心證據。”
“這家檢測中心兩年前已經因偽造資料被吊銷資質。負責人王國強因受賄判了四年。”
我看向徐曼。
“在王國強的案卷裡有一筆轉賬——二零一七年六月三日,徐曼向王國強私人賬戶打了八萬塊。”
“正常甲醛檢測收費兩千。”
“八萬塊買的不是檢測。是一份定製的假報告。”
宴會廳炸了。
賓客交頭接耳,有幾個人站了起來。
江屹一把奪過話筒。
“夠了!你這瘋子滿嘴胡說——”
“讓她說完。”
後排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站起來。
我在佈局時,透過劉蔓的關係請了兩個人到場。
一個是當地媒體的資深記者。
另一個——是當年給小宇看病的退休醫生。
退休醫生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是城東兒童醫院退休主治醫師陳玉蘭。那個孩子是我的病人。他的白血病是先天性的,與任何裝修材料沒有關係。”
徐曼的臉刷白了。
“你不能——”
我按下遙控器。螢幕切到第三份檔案。
“這是江屹公司的股權變更記錄。二零一八年,我入獄第二年,我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被轉到了徐曼名下。”
“協議上有我的簽名。”
我掃了一眼臺下。
“但我當時在監獄裡。沒有簽過任何東西。”
我舉起第四份證據——一份筆跡鑑定報告。
“司法鑑定結論:協議上的簽名系偽造。”
宴會廳一片譁然。
江屹額頭冒出了汗。
他搶過話筒,擠出笑容:“大家不要聽一個坐過牢的人胡說。她精神有問題!她是來報復——”
“報復?”
我轉向他。入獄後第一次正面看進他的眼睛。
“江屹,你讓我替你蹲了五年。”
“你用我和我媽的錢給自己鋪了一條金光大道。”
“你答應照顧我媽,把她扔進一個月六百塊的黑窩點。”
“她得了阿爾茨海默症,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了。她從那個沒有圍牆的院子走出去,穿著一件單衣走了八公里。”
“零下十一度。”
“她一個人死在公路邊的排水溝裡。”
我的聲音沒有顫。
不是不痛。是這些話我已經在心裡說了一萬遍。
“她死的時候,腳上只有一隻拖鞋。”
“另一隻丟在了路上。”
宴會廳鴉雀無聲。
有人開始抹眼淚。
江屹的嘴張了又合,一個字吐不出來。
我把話筒舉到嘴邊,最後看了他一眼。
“你讓我來道歉。好,我來了。”
“但不是我給你們道歉。”
“是你們——欠我媽一條命。”
話筒往桌上一放。砰的一聲,音響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同一秒,宴會廳大門被推開。
兩名警察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立案通知書——涉嫌詐騙、偽造公司印章、偽造證據。
江屹的腿軟了。
徐曼尖叫著後退,高跟鞋絆在舞臺臺階上,整個人重重摔倒。
紅色禮服在地上攤開來。
後來發生的事比我想的更快。
江屹和徐曼在訂婚宴當天被帶走。
檢察院以詐騙罪、偽造公司印章罪提起公訴。
徐曼另加一條誣告陷害罪。
審判持續兩個月。
一審判決:江屹有期徒刑八年,徐曼六年。
另判賠償我各項損失五百七十萬,包括被侵佔的股權折價、精神損害和入獄期間的誤工費。
宣判那天我坐在旁聽席上,看著江屹被法警帶走。
他經過我身邊突然停下。
“程曉……”
他的聲音啞了。臉上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有恐懼也有後悔,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你怎麼能查到這些?”
我看著他。
五年前他也是這個位置,跪在我面前求我——
“因為你教了我一件事。”
“什麼?”
“這個世上誰都不能信。”
法警推了他一把。他踉蹌往前走,沒有再回頭。
五百七十萬到賬那天,我去了媽的墓地。
之前的墓是我出獄後用三十萬裡的一小部分買的。鄉下公墓最便宜的那種,半米高的灰色石碑。
現在我給她換了一個好位置。
向陽的山坡上,旁邊種著她最喜歡的牡丹。
碑上刻著:慈母程淑芬之墓。
我蹲在墓前放了一束花。
“媽,那個人進去了。”
“你走的那天穿的太薄了,我給你燒了幾件厚的。”
“還有那隻拖鞋——我找了很久沒找到。以後買新的給你。”
風吹過來,牡丹葉子輕輕搖了搖。
好像她在聽。
我擦了擦眼睛站起來。
剩下的錢留了五十萬過日子。
其餘全部捐給了一家幫助刑滿釋放女性重新就業的公益機構。
籤捐贈協議時,負責人問:“您要給基金起個名字嗎?”
我想了想。
“叫歸途吧。”
“歸途?”
“嗯。出了那道門的人,最怕的不是找不到工作,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花了五年才找到回來的路。
不想別人在路上走那麼久。
簽完字出來時外面下著小雨。
我撐著傘走在三月的街上。
路過一家花店,停下來。
買了一枝牡丹。
老闆娘說這個季節牡丹還沒開,只有花苞。
“沒事。”我把花苞捧在手裡。
“它會開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