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娶了當年指控我的受害者_第5章 5
劉蔓幫了我很多。
她在外面做了十幾年財務,腦子特別清楚。
“你男朋友當年那個甲醛超標案,你真的自己換過供應商?”
“沒有。所有采購都按他給的名單走的。”
“那材料出了問題,要麼供應商本身有問題,要麼——”她停了一下。
“要麼什麼?”
“要麼根本就不是材料的問題。”
我沒聽懂。
她看著我,慢慢說:“你想過沒有——那孩子的白血病,不是因為裝修材料?”
“可是檢測報告——”
“檢測報告可以造假。”她語氣很平,“我在這一行見太多了。幾萬塊買一份報告,不是什麼難事。”
“如果孩子的白血病跟材料無關,那整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從質量事故——變成蓄意詐騙。”
我的手開始發抖。
她花了三個月教我怎麼查工商登記,怎麼調法院卷宗,怎麼找到合法的證據渠道。
“你出去以後,第一件事不是去找他算賬。”她叮囑我。
“那是什麼?”
“裝。”
“裝成一個被打爛的可憐蟲。讓他們覺得你翻不了身,讓他們鬆掉所有防備。”
“然後呢?”
“把他們的底翻到太陽底下。”
出獄那天在監獄門口見到江屹和徐曼時,我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因為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媽走了。
知道他們在一起了。
知道那三十萬不夠買我媽一條命。
但我不能讓他看出來。
我蹲下去,慢慢把支票撿起來。
手在抖。這是真的,不用裝。
“你說的訂婚宴,什麼時候?”
江屹顯然沒想到我答應的這麼幹脆,挑了下眉。
“四月十四號。金瀾大酒店。來了給曼曼鞠個躬,說一聲徐曼姐謝謝你當年的大度,是我對不起你。說完下來就行。”
“做完這件事,兩清。”
徐曼在旁邊補了一嘴:“穿體面點,別讓人看笑話。”
我點頭。
他們開車走了之後,我在路邊坐了很久。
天快黑時,我撥出一個號碼。
“劉姐,我出來了。”
那頭沉默兩秒,一聲嘆氣。
“好。按說好的來。”
出獄後第一週,我沒找江屹,沒找工作,沒回曾經住的地方。
我去了媽最後待過的那家養老院。
在一個叫白楊溝的村子裡,離城區開車兩小時。
養老院三個字印在一塊掉漆的鐵牌上,釘在一棟三層農民房的院牆上。
院子裡堆著雜物,地上有雞糞的味道。
三樓一間小屋就是媽住過的地方。
八平米。一張鐵架床,一個塑膠凳。
窗戶朝北,曬不到太陽。
床頭一隻搪瓷杯子,裡面殘留著發黑的水漬。
我在那間屋子裡站了半個小時。
養老院的老闆娘認出我,支支吾吾:“你媽那個事……我們也沒辦法,人手不夠——”
“她走的那天晚上,你們幾點發現她不在的?”
“第二天早上……”
“走了一整夜,沒一個人發現?”
她不說話了。
我從那裡出來,去了媽出事的那條公路。
排水溝已經填了一半,長滿枯草。
我跪下去。
“媽,對不起。”
風很冷。
跪了很久才起來,膝蓋沒了知覺。
轉身的時候,我擦乾臉上所有的淚。
從這一刻起,程曉不能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