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娶了當年指控我的受害者_第7章 7
四月十三號晚上,我在隔斷間試穿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黑色連衣裙,批發市場買的,兩百塊。
鏡子裡的人又黑又瘦,顴骨突出,眼窩凹陷。
三十四歲,看著有四十五。
手機響了。
江屹發來一條微信。
“明天下午兩點,金瀾大酒店宴會廳。找服務員帶你進去。”
“上臺先鞠躬,然後說:徐曼姐,謝謝你當年的大度,是我對不起你。說完下去。別多嘴。”
“做完了兩清。”
我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回了兩個字:“好的。”
放下手機,拿出枕頭底下的檔案袋。
開啟,一份一份檢查。
每份我都看了上百遍,閉著眼能背出來。
但還是又看了一遍。
檢查完畢,我把檔案袋裝進一箇舊布包。
那是媽用過的包。
上面繡著一朵褪了色的牡丹。
她年輕時候自己繡的。
媽一輩子就喜歡牡丹。
說牡丹富貴,希望我以後過好日子。
我把布包抱在懷裡坐在床邊。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媽,明天你看著。”
四月十四號,天氣晴。
金瀾大酒店門口停滿了豪車。
我穿著兩百塊的黑裙子,揹著媽的舊布包,在酒店大堂站了幾秒。
前臺姑娘看了我一眼,目光裡有不加掩飾的疑惑。
“請問您是——”
“程曉。江屹先生請我來的。”
“哦,程曉。請跟我來。”
宴會廳金碧輝煌。到處是鮮花和氣球,主舞臺上掛著兩人的巨幅合影——江屹和徐曼,兩個人笑的很開心。
到場賓客兩百多人。西裝革履,珠光寶氣。
空氣裡全是香檳和高階香水的味道。
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把布包放在腿上。
兩點整,音樂響了。
江屹和徐曼手挽手走上主舞臺。
他白西裝,她紅禮服。
兩人在掌聲中對視微笑,一起向賓客鞠躬。
江屹拿起話筒。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和曼曼的訂婚宴。正式宣佈喜事之前,有一件小事想請大家見證——”
他掃視一圈,目光鎖定角落裡的我。
“程曉,上臺吧。”
兩百多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有人竊竊私語:“就是她吧?坐過牢那個。”
我站起身。
腿有一瞬間的發軟。
我咬了一下舌尖。嘴裡一陣鐵鏽味。
然後我往臺上走。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踩在紅毯上,軟綿綿的。
走到臺前。站在江屹和徐曼面前。
江屹居高臨下看著我。
眼神里有一種滿足。
徐曼把手搭在他肩上,微微歪著頭,等我開口。
臺下幾百雙眼睛盯著我。
安靜。
非常安靜。
江屹把話筒遞過來。
“說吧。”嘴角掛著一抹笑。
我接過話筒。
手指冰涼。
“大家好。”
我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很清楚。
“我叫程曉。五年前,因為一起裝修材料質量案入獄。”
“那起案件裡,有一個四歲的孩子被診斷為白血病。他的母親就是今天的新娘——徐曼。”
我看了徐曼一眼。
她的笑還在,但眉心皺了一下。
“江屹讓我來,是給徐曼道歉。”
我停了一下。
“道歉之前,我想先給大家看一樣東西。”
我從布包裡拿出檔案袋。
同時,宴會廳後門推開。
劉蔓走進來,手裡拿著遙控器。
兩側大螢幕同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