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娶了當年指控我的受害者_第4章 4
第四年,我終於獲准打了一次電話。
撥了三次江屹的手機。
第一次沒接。
第二次忙音。
第三次——
一個女人的聲音。
“喂,找誰?”
我愣了兩秒。
“找江屹。”
“他在洗澡。你誰啊?”
“朋友。麻煩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對方嗯了一聲就掛了。
那個聲音很年輕,語氣很自然。
不是秘書的客氣,不是同事的生疏。
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親密。
我拿著話筒站在走廊裡,手腳冰涼。
江屹沒有回電話。
第四年年末,一個新來的獄友替我打聽到了訊息。
她叫劉蔓。
四十五歲,前上市公司財務總監。因為老闆做假賬把她推出去擋子彈,判了三年。
她進來第一天就笑:“又一個替人背鍋的傻子。”
我問她怎麼知道我的事。
“你那個案子我在外面聽說過。建材甲醛超標案,鬧的挺大。”
“後來呢?”
“後來——”她看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說不清的東西。
“你男朋友的公司做的挺大。轉型全屋定製,拿了幾輪融資,聽說準備上市了。”
我心裡一擰。“那是好事吧?等我出去——”
“你媽的事,你知道了嗎?”
血唰的衝上頭頂。
“什麼事?”
劉蔓沉默了很久。
“你別太難過。”
“你說。”
她告訴我——
媽在兩年前就被江屹從城裡的護理中心轉到了鄉下一家沒有資質的私人養老院。
一個月收費六百塊。
沒有專業護工,沒有監控,連圍牆都沒有。
半年後的一個冬天,媽從養老院走失了。
沒有人報警。
院方怕擔責任拖了三天才通知江屹。
江屹又拖了一週才找。
找到的時候,媽已經倒在離養老院八公里外的一條公路排水溝裡。
凍死的。
身上穿著單薄的舊睡衣。
腳上只有一隻拖鞋。
另一隻不知道丟在了哪裡。
我蹲在宿舍的角落,把拳頭塞進嘴裡。
不讓自己哭出聲。
但眼淚止不住。
媽最後的日子是一個人。
她已經不認識任何人了,但她一定還記得等人。
她一定是從養老院走出來,想找回家的路。
她不知道家沒有了。
她不知道女兒在監獄裡。
她穿著單衣,在零下十一度的冬夜裡,一個人走了八公里。
我不知道她走了多久。
不知道她摔了幾次。
不知道她最後是怎麼倒進排水溝裡的。
她叫了嗎?
有沒有人路過?
沒有。
我趴在水泥地上渾身抽搐。
劉蔓蹲下來,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哭吧。”
我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出工的時候,管教看我眼睛腫的厲害,問怎麼了。
“沒事。”
從那天起,我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但另一個東西,慢慢長了出來。
冰冷的,堅硬的,咬著牙才能按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