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行八萬里_第9章 祁晝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
祁晝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心口湧上的東西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天，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敲門，但是他沒有。
18
這天中午，下屬敲了敲我的辦公室。
「夏總，有個叫沈知夏的員工，說您找她。」
我頓了頓:「進。」
她推了門進來，坐在沙發上，抬頭望了望。
「自從那天之後，我就見不到祁晝了，那個別墅我也進不去了。」
「找我沒用，我幫不了你。」
她連連擺手:「我不是來找你幫忙的，我只是想跟你說一下，我辭職了，雖然你應該不關心，但我還是想謝謝你。」
我抬頭看她:「謝我?」
她點點頭，笑道:「這兩年，祁晝給了我很多錢，我替家裡還完了債務，給我媽媽治好了病，生活變得越來越好。」
「我很感謝他，也想謝謝夏總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就不會得到這一切。」
她從口袋掏出兩個東西:「你不缺錢，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這是我從普化寺求來的平安符，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想把它送給你。」
我看著放在桌面的平安符，包在一個手工繡制的香囊。
「你離職......祁晝知道嗎?」
她笑了笑，露出一顆虎牙:「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的，而且我聯絡不上他的。」
我沒再追問:「離職後，有什麼打算?」
沈知夏想了想:「先回趟老家，然後出去散散心，後面再找一份新工作。」
「挺好的，東西我收下了。」
她猶豫了下，手裡還攥著一個平安符:「這個是給他求的......不過他應該不會想要。」
我終於正視她，半天才說:「留給自己吧，你比他更需要。」
她突然就落下淚，慌亂地擦掉:「我一開始不敢喜歡他的，可我一點都控制不了，即便一個月只有一次，我都捨不得。
」
「我知道，再這樣下去，我的人生一定會變得很糟糕，我不想成為自己討厭的那個樣子。」
「謝謝夏總，那我就先出去了，希望您身體健康，一切順利。」
我點點頭:「好，也祝你前程似錦，心想事成。」
沈知夏走了出去，我看著她的背影，好像看到了二十出頭的夏瀾。
又像是，看到三年前的夏瀾。
離開一場風暴，是她的必修課。
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真心不那麼重要。
而辜負真心的人，也不會有什麼報應。
因為，他們還會得一份又一份的真心。
內線電話響起，我按了接聽。
「嗯，對，去國外出差，安排一下。」
「明天下午去機場。」
19
祁晝認出夏瀾，是在一起的第二年。
毫無緣由的，只是那天晚上，她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你唱歌很好聽。」
他想到了高中那年，在天橋的人行道里，他每天放了學都會在那裡拿著吉他唱歌。
那時候，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反抗的方式。
不過別人都以為，他是窮到沒錢了，出來賣唱。
路過駐足的人很多，只有一個身影永遠雷打不動，站得不遠不近。
厚重的劉海，永遠低垂的頭，他看不清她的樣貌，但也不關心。
他唱了多少天，她就跟著聽了多少天，不開口不說話，也不像別人那樣扔硬幣。
直到最後一天，她突然走近了幾步，蹲下身子，只看著地板。
聲音纖細，帶著一點濃厚的尾調，說:「你唱歌很好聽。」
他聽習慣了，於是隨口:「謝謝。」
認出夏瀾後，他沒有和她說一個字。
那時候她睡著了，就在枕邊。
他盯著她看了半天，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想的是，她竟然沒認出他來，那乾脆就都別認識了。
論起喜歡，她明明更喜歡他，憑什麼要他先認出來?
後來，這件事輕輕揭過，再也沒人提起。
有一年聖誕，他帶著夏瀾去外面過。
幾乎是一走到街上，他的粉絲就認出了他，而後蜂擁而至。
人群聚集的第一瞬間，她就被擠了出去。
那時候，她第一反應是壓著帽子趁機跑走。
她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隔著蜂擁的人群。
祁晝皺了皺眉，面無表情地看向她。
直到一個小時後，他拐到了一個巷子深處。
她蹲在那裡，見到他，高興地站了起來:「我以為你找不到這裡，本來想著再過一會兒，我就走回家。」
祁晝插著兜，面色漠然:「你跑什麼?」
她小聲解釋:「我怕被她們拍到，對你影響不好。」
「拍到就拍到，至於跑成這樣?」
她摸了摸額頭上被撞的包，還有都跑掉的一隻鞋子，狼狽極了。
「拍到不好，會影響你的事業。」夏瀾憨憨地笑著，眼睛亮亮的。
他嗤笑了一聲:「事業?我難道還需要靠這個賺錢?」
看著她的眼神，忽然就起了興致:「拍到就公開，大不了就退圈，有什麼好跑的。」
夏瀾啊了一聲，愣愣地看著他。
她也許心臟在狂跳，不然不會結巴:「那，這，這樣......」
他定定地看著，突然笑了下:「逗你的，你還真覺得我會為你公開?」
這句話出口，他以為她會失望，會難過。
可沒想到，她微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祁晝斂了笑，很不爽，也很不高興，但這不是他期望的嗎?
他在不爽什麼?所以最後他什麼話也沒說。
現在想一想，原來從那時起。
夏瀾就沒想過跟他長久地走下去。
他們向前走的每一步，都是她離開前的倒數一步。
倒數結束後，她永不回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