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次抽中短簽後,我退掉返程票我遠渡重洋_第5章 5飛機起飛後
5
飛機起飛後,我才發現自己連安全帶都扣不穩。
手指抖得厲害,金屬扣碰了三次,始終卡不進去。
空乘彎腰替我扣好,手背碰到我的額頭,臉色立刻變了。
“女士,您在發燒。”
我想說沒事,喉嚨卻像塞著砂紙,只擠出一點氣音。
昨晚在酒店走廊坐了一夜,溼衣服直到天亮都沒幹。
此刻冷氣從頭頂落下來,我抱緊手臂,牙齒仍舊撞得發響。
手機關機前,家族群還在不停跳訊息。
媽媽問我五張返程票買了沒有。
爸爸說我敢不回去,就永遠別認這個家。
大姨勸我別任性,要不死了都沒人收屍。
沒有一個人問我燒退了沒有。
我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眼前終於徹底黑下去。
再醒來時,我躺在聖保羅的醫院。
床頭沒有水果,也沒有家人留下的外套。
只有護士替我買的一雙幹襪子,整整齊齊放在椅子上。
我盯著那雙襪子,眼淚忽然滑進耳朵。
小時候發燒,媽媽總守著妹妹量體溫。
我躺在隔壁,聽見她一遍遍問冷不冷,卻不敢出聲。
後來我學會自己找藥、自己燒水,也學會在天亮前把病藏好。
海外專案負責人周敘坐在床邊,襯衫袖口還沾著雨水。
“你在機場暈倒,公司的人把你送來的。”
我想坐起來,針頭立刻扯得手背發疼。
周敘按住床欄。
“肺部感染,醫生讓你至少休息三天。”
我下意識搖頭。
“專案明天啟動,我不能請假。”
他說完中文,又用葡語和醫生確認一遍,才回頭看我。
“沈知遙,公司讓你來,是讓你負責專案,不是讓你死在專案上。”
鼻尖突然一酸。
生病被人要求休息,是這麼普通的一件事。
周敘把病房門輕輕帶上,替我擋住走廊的嘈雜。
那一刻,我終於敢閉上眼睛。
手機重新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湧進來。
哥哥發來語音。
“你把大家丟在這裡算什麼?媽哭了一夜,你馬上把票買回來。”
妹妹說旅拍已經開始,讓我把尾款付掉,別讓工作人員看笑話。
最後一條來自媽媽。
【知遙,只要你認錯,媽媽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忽然笑出了聲。
我被趕出房間,發著高燒離開。
她卻還在等我認錯。
我把家族群設成免打擾,又凍結了那張一直替家裡扣款的銀行卡。
不到十分鐘,爸爸的電話再次打進來。
“酒店續費為什麼失敗?你弟弟的卡也刷不了!”
“因為那是我的卡。”
“我們是一家人,分這麼清幹什麼?”
我望著輸液管裡一滴滴落下的藥液。
“你們不是一家五口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後傳來爸爸暴怒的咒罵。
我直接結束通話。
下午,公司發來正式外派合同。
三年,專案獨立核算,海外職級保留。
我簽下名字時,手還在發抖。
可落下最後一筆,胸口卻第一次鬆開。
夜裡,弟弟忽然發來一張照片。
畫面裡,是爸爸一直帶在身邊的籤筒。
旁邊散著十幾根竹籤
每一根,都是同樣尺寸的短籤。
緊接著,他撤回了照片。
又發來一句:
“姐,其實你從來沒有抽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