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705分旅行遇泥石流，我拒了狐仙續命丹_第9章 9我把紙條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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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紙條折起來，連同那套昂貴的顏料一起，收進了櫃子最底下的抽屜裡。

沒有開啟，也沒有扔掉。

然後，我照常繫上圍裙，去給剛送來的百合剪枝。

照常在傍晚下班後，去海邊吃一碗十塊錢的清補涼。

照常在日落時，踩著柔軟的沙灘，聽著海浪聲走回自己租住的小單間。

晚上。

白髮仙人化作白貓蹲在窗臺上，舔著爪子。

“那個包裹，是你爹寄來的吧？”他問。

“嗯。”我擦著手上沾著的泥土。

“你不原諒他們？”白貓停下動作，看著我。

“他們現在可是悔得腸子都青了，你爹連工作都不要了。”

我把毛巾掛好，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海面。

“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

“是我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以前，我以為離開他們，我什麼都不是。”

“我以為我只能靠他們施捨的規劃活著。”

我轉過頭，看著白貓。

“現在我知道了。”

“離開他們，我才開始是我自己。”

我沒有給那個包裹的主人回信。

也沒有撥打那個曾經讓我感到恐懼的電話號碼。

我最終沒有回去。

沒有那種俗套的、痛哭流涕的擁抱。

沒有冰釋前嫌的原諒。

也沒有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大團圓結局。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哪怕用金子修補起來，那條裂縫也永遠存在。

第二年的春天。

我在那座海邊小城，用自己攢下的工資，報了一個成人美術班。

畫室在一棟老舊的樓裡。

窗外就是喧鬧的菜市場和遠處的海港。

第一節課，老師沒有教任何技巧。

他給每個人發了一張空白的畫紙。

“今天畫自由主題。”老師笑著說。

“想畫什麼就畫什麼，不用管透視，不用管色彩搭配。”

周圍的成年人有的在畫貓，有的在畫遠處的燈塔。

我坐在畫架前，看著那張潔白無瑕的紙。

沒有格子，沒有橫線。

沒有必須填寫的標準答案。

我拿起畫筆，蘸了最純粹的藍色顏料。

我在紙上畫了一片海。

海面上什麼都沒有，沒有船隻，沒有飛鳥，沒有燈塔。

只有無邊無際的、自由的藍。

乾淨得像一張重新開始的紙。

白髮仙人變成的白貓跳上窗臺，慵懶地趴在陽光裡。

它看著我的畫，甩了甩尾巴。

“畫得真醜。”它嘟囔了一句。

我笑了。

笑出了聲。

“是啊，真醜。”

我放下畫筆，轉頭看向窗外。

陽光灑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空氣。

十八歲這一年，沈時夢死在了那場泥石流裡。

但我，終於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