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終沒學會他說的那種日語_第 7 章 秦靈然

第 7 章

“秦靈然，你把項鍊退回來是什麼意思？”

季霖的電話終於打通了。

不是我接的，是他反覆撥了十九次之後，我正好騰不開手。

新公司入職第一天，HR讓我填表格，手機放在桌上一直在振，旁邊的同事已經開始側目了。

我接起來走到走廊。

“收到了就好。”

“我問你什麼意思。”

“項鍊很好看，但我不需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的呼吸聲比平時重。

“靈然，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我不需要你做什麼。”

“你不回我訊息，不接我電話，寄東西你退回來，你是要跟我鬧到什麼程度？”

“我沒有在鬧。”

“那你走之前為什麼不跟我說一句？”他的聲音終於破了,“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在高速上差點出事？看見你在出租車裡，我連方向盤都......”

“季霖。”

我打斷他。

“你一個人站在富士山上等我追上來的那五分鐘，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他沒有說話。

“你讓沈吟幫我拒掉面試邀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誰告訴你的？”

“這重要嗎？”

又是一段沉默。

然後他說：“那件事是我判斷失誤。你當時狀態不好，我不想讓你有壓力。”

“我狀態不好，是因為我困在一間三十平的房子裡，沒有朋友，沒有工作，而我的丈夫每天跟另一個女人形影不離。”

“她是我同事......”

“季霖，你每次都用這句話結尾。你不覺得累嗎？”

“那你說，你想讓我怎麼處理她？”

“我不想處理她。我只想處理我自己的人生。”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已經有新工作了，今天入職。”

他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掛了。

“......什麼公司？”

“跟你沒關係。”

“秦靈然，我是你丈夫。”

“你在日本，我在北京。丈夫這個詞，不是靠距離就能成立的。”

“我可以飛回來。”

“你的專案呢？你的沈吟呢？”

“靈然......”

“我要回去工作了，以後你別在工作時間打電話。”

“你等一下，”他急了，“這週末我飛北京，你總得見我一面吧？”

“不見。”

“為什麼？”

“因為你每次見我的方式，都是先安排好一切，然後讓我配合。我不想再配合了。”

“那你想怎樣？”

“我想一個人待著。”

“多久？”

“不知道。”

“秦靈然，你這樣是在懲罰我。”

走廊裡有人經過，對我禮貌地點了點頭。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新工牌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人看起來平靜而陌生。

“季霖，如果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叫懲罰，那你以前對我做的叫什麼？”

他沒有回答。

“我掛了。”

我關掉電話，深吸一口氣，走回工位。

新同事遞了杯咖啡過來。

“秦姐，剛才那電話是不是家裡人催你？我前男友也這樣，分了手還天天打。”

我笑了一下。

“差不多吧。”

坐下來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是季霖發來的訊息：

“你可以不見我。但我會來。你在哪個公司我遲早能查到。”

第二條緊跟著：

“你讓我知道你過得好，我就不打擾你。就一面。”

第三條：

“靈然，求你了。”

三個字。

在我們五年的關係裡，他從來沒有用過“求”這個字。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最後打了兩個字：“再說。”

不是答應，也不是拒絕。

只是暫時，我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一個開始說“求”的季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