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碎花裙後來再沒見過海_第 10 章 兩個月後
第 10 章
兩個月後。
公考筆試結束那天下午,我從考場出來,手機上有一條陌生號碼的訊息。
【嘉珞,恭喜你走到筆試。——何炬賢】
我不知道他怎麼得知我在考試。也不知道他換了第幾個號碼。
我沒有回覆,也沒有拉黑。
不是心軟,是懶得再跟他的號碼搏鬥了。
筆試成績出來那天,我過了線。
我媽做了一桌子菜,我爸開了一瓶放了很久的酒。
飯桌上沒有人提何炬賢。
面試在一個月後。我開始準備結構化答題,每天對著鏡子練表達。
日子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直到面試前一週。
那天傍晚我從圖書館回家,在小區門口看見一輛計程車停著,後座下來一個人。
何炬賢。
他瘦了很多,顴骨高出來一塊,頭髮比在新加坡的時候長,沒有打理過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深藍外套,手裡什麼都沒拿。
我停在三米外。
“你來幹什麼?”
他沒有立刻說話,看著我,嘴唇抿得很緊。
“嘉珞,我辭職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從新加坡回來了。”
風從小區花壇邊吹過來,帶著深秋枯葉的氣味。
“何炬賢,我說過不要再聯絡我。”
“我知道。”他向前走了一步,“但我沒有再打你電話,也沒有再找你家人,這兩個月我什麼都沒做——”
“所以你覺得攢夠了沉默就可以出現了?”
他停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他站在路燈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長。
“我想當面跟你說清楚。”
“不需要。”
“秦嘉珞。”他的聲音壓低了,像在控制什麼,“你能不能給我五分鐘?”
“不能。”
我繞過他往小區門口走。
“裴頌辭職了。”
我的腳步沒有停。
“是我讓她走的。”
我停了。
不是因為動搖。
是因為好笑。
我轉過身。
“何炬賢,你讓她走就代表什麼?代表你是清白的?代表你從前那些事都能一筆勾銷?”
“不是——”
“你讓她走的時候有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就像你當初替我決定一切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一樣?”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嘉珞,我知道我做錯了。”
“知道就好。然後呢?”
“然後我想彌補。”
“怎麼彌補?再許一個承諾?再告訴我這裡有我們的未來?”
他的眼眶突然紅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乾乾淨淨的,裡面全是一種我在新加坡八個月都沒見過的東西。
慌張。
不是失去控制的慌,是失去資格的慌。
“嘉珞,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問。”
“你現在過得好嗎?”
秋風從我背後灌過來,我把外套拉鍊拉到頂。
“好。”
“真的好?”
“何炬賢,我現在每天六點起來學習,我準備考回體制內,我媽每天給我做三頓飯,我爸給我買了新書桌。”
我看著他。
“你給過我的那些東西,沒有一樣比得上。”
他的嘴張了一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所以你走吧。”
我轉身走進小區大門,門禁在身後落了鎖。
沒有回頭。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心疼他。
是心疼自己。
心疼那個在新加坡端盤子的秦嘉珞,心疼那個穿碎花裙赴約卻坐在後一節纜車裡的秦嘉珞。
那個人活該被自己心疼。
但不值得再為何炬賢停留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