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碎花裙後來再沒見過海_第 7 章 不方便
第 7 章
“不方便。”
我回了兩個字,把手機鎖屏。
裴頌很快又發來一條:【理解,那我文字說。簽證取消需要公司出具解除證明,炬賢說他可以開,但需要你本人簽字確認,線上不行的,必須到使館或者新加坡當地。】
我沒有回覆。
開啟電腦,把這段話截圖發給在北京做移民諮詢的大學同學林筠。
三分鐘後林筠回我:【扯淡。工籤取消可以授權第三方代辦,不需要本人到場。她要麼不懂,要麼故意騙你。】
我把林筠的回覆截圖存好。
又等了五分鐘,裴頌的第三條訊息來了。
【嘉珞,我知道你對炬賢有氣,但簽證是正事,別因為賭氣耽誤自己。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你信我。】
站在我這邊。
在纜車站接過他外套的人這樣說。
在日料店把叉子從我嘴邊轉向他嘴裡的人這樣說。
我關掉對話方塊,去廚房幫我媽洗菜。
接下來一週,何炬賢徹底消失了。
沒有電話,沒有快遞,連裴頌都沒再發訊息。
安靜得像一場停火。
我開始準備公考。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背行測,中午做申論真題,晚上對著課程影片學到十一點。
日子重新有了節奏。
我爸買了張新書桌搬進我房間,比原來那張大一圈,上面貼了便籤紙,他查了今年的公考時間表。
“還有四個月,來得及。”
“嗯。”
第十二天夜裡,我在房間做題,聽到我媽接了個電話。
她壓著聲音,語氣很不好。
我走到門口,聽見她說:“......你不要再打了,我女兒不會回去,你也別找了。”
對面說了什麼,她的聲調突然抬高。
“你說什麼?你說她欠你錢?八個月她給你打工你還好意思提錢?”
我拉開門。
我媽捂住話筒,臉色鐵青。
“他說你欠他兩萬新幣。”
“什麼錢?”
“他說辦簽證、租房押金、你來的機票,加起來兩萬多,說是他墊的,現在你走了,得還。”
我呼吸停了一秒。
簽證費、機票、押金,這些他當時說是他承擔的,是他許諾的一部分。
現在他把承諾翻成了賬單。
我從我媽手裡拿過電話。
“何炬賢。”
那邊安靜了一下,然後他的聲音傳過來,低沉,帶著一種我沒聽過的陰冷。
“嘉珞,你總算肯跟我說話了。”
“你跟我媽要錢?”
“我沒跟她要,我跟你要。這些錢當初是我出的,現在你人走了,該清算了吧?”
“你當時說這些是你的承諾。”
“承諾建立在你留下來的基礎上。你違約了,秦嘉珞。”
我攥緊電話。
“你要怎樣?”
“回來,或者還錢。”
“你清楚我沒有兩萬新幣。”
“那就回來。把簽證處理完,把欠的東西理清,我不會為難你。”
我媽站在旁邊,手指握著圍裙邊角。
我知道她聽到了。
兩萬新幣,摺合人民幣十萬出頭。
我辭了職,沒有存款,考試還有四個月。
這是他設的套。
我深吸一口氣。
“何炬賢,你打給我媽一次,我錄音一次。你要走法律途徑就走,我等你。但你再騷擾我家人,我會報警。”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秦嘉珞,你變了。”
“是你教的。”
我掛了電話,把號碼拉黑。
我媽看著我,嘴唇張了張。
“那個錢......”
“媽,他要不回去的。沒有借據,沒有轉賬憑證是借款的,只有他單方面說。而且當初是他主動提出承擔這些費用,我有聊天記錄。”
她的肩膀鬆下來一點。
“你確定?”
“確定。”
我扶她坐到沙發上。
“媽,以後他的電話你不要接了,換個號碼也行。”
她拍了拍我的手。
“不用換,我不怕他。”
那天夜裡我沒睡著。
我翻出和何炬賢從前的聊天記錄,被我遮蔽之前備份過一次。
翻到八個月前。
他說:【這些錢不用你操心,我既然讓你來就負責到底,嘉珞你只管安心,其他的交給我。】
我把這段截圖儲存了三份。
手機,電腦,雲端各一份。
何炬賢,你想把承諾變成賬單,可我還留著收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