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碎花裙後來再沒見過海_第 5 章 落地北京的時候是下午一點
第 5 章
落地北京的時候是下午一點。
手機開機,訊息像決堤一樣湧進來。
何炬賢發了六十多條微信,從質問到懇求,最後一條停在五個小時前:【秦嘉珞你到底去哪了,你給我回個電話。】
我一條都沒回。
入境大廳里人聲嘈雜,我拖著行李箱走向出口,看到接機的人群舉著各種牌子。
沒有人舉我的名字。
我叫了輛計程車,報了爸媽家的地址。
車子開出機場高速的時候,電話響了。
不是何炬賢。
是裴頌。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嘉珞?你沒事吧?炬賢一早上找不到你,急得都報警了。”
她的聲音柔軟,帶著關切。
“我回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是她輕輕的嘆息聲。
“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炬賢以為你出了什麼事,他現在狀態很差,你......能不能給他打個電話?”
“裴頌,這是我和他的事。”
“我知道,可是......”她停了停,“嘉珞,他真的很緊張你,你走了他連早會都沒去開,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
第一次。
八個月裡我在餐館端盤子的時候,他有緊張過一次嗎?
“我不會打的。”
“那我告訴他你平安到家了,行嗎?至少讓他安心。”
“隨你。”
我掛了電話。
三十秒後,何炬賢的來電進來。
我結束通話。
再次響起,再次結束通話。
第三次,他沒打電話,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了。
“秦嘉珞,你到底什麼意思?你要是對聖淘沙的事有氣,你說,我道歉,但你這樣不聲不響地走,你把我當什麼?”
他的聲音是氣急敗壞的,不是擔心。
是被冒犯。
他的東西跑了。
我把語音聽完,沒有任何回覆,而是開啟微信,翻到他的對話方塊,點了刪除。
然後遮蔽。
車窗外是北京秋天的藍天。
乾燥的風從車縫裡鑽進來,和新加坡的黏膩截然不同。
回到家,我媽開門的瞬間愣了三秒。
“嘉珞?你怎麼......”
“媽,我回來了。”
她看著我手裡的行李箱,又看看我的臉,什麼都沒問,把我拉進了屋。
我爸在客廳看電視,轉頭看見我,遙控器差點掉地上。
“不是說在北京培訓嗎?怎麼拉著箱子回來了?”
我張了張嘴。
八個月的謊話堵在喉嚨裡,每一個字都重得要命。
“培訓結束了。”
“什麼時候的事?提前也不說一聲。”
“臨時通知的。”
我媽端了杯水塞到我手裡,用力按我坐到沙發上。
她摸了摸我的手,又摸了摸我的臉。
“瘦了。”
這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我差點撐不住。
“媽,我沒事。”
“誰說你有事了?”她的眼圈紅了一下,又壓回去,“餓不餓?媽給你下碗麵。”
我點頭。
她轉身進了廚房,背影比我走之前佝僂了一點。
我爸把電視聲音調小了,清了清嗓子。
“那個......小何呢?”
我握著水杯。
“分了。”
客廳安靜了幾秒。
我爸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分了就分了。”
廚房裡傳來水開的聲音。
我低下頭,眼淚終於落進杯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