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語說愛她,我用再見做告別_第 4 章 推薦信寫了三天
第 4 章
推薦信寫了三天。
我找的是前公司的總監白原蔚。
她看到我的申請,很快回了郵件:面試安排在下週三,需要到上海參加線下終面。
我請了兩天假。
沒告訴任何人去上海的事。
走之前那天晚上,言則破天荒地早回來了。
他帶了一束花,粉白色的雛菊。
“明天你生日。”他把花遞給我,“提前送你。”
我接過來。
花很新鮮,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謝謝。”
“生日想怎麼過?”他靠在門框上看我插花,“訂個餐廳?”
“我明天出差。”
他愣了一下:“什麼出差?”
“臨時的。上海那邊有個緊急專案對接。”
他皺眉:“你生日出差?不能換一天?”
我把花插好,轉過身看他:“走不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那回來再補。”
我說好。
第二天早上我拎著行李箱出門的時候,他還在睡。
我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這間房子是他的,我搬進來兩年了。
陽臺上那盆龜背竹是我養的,書架上第二排是我的書,冰箱裡貼著我寫的採購清單。
可這些東西,好像隨時可以被拿走。
就像我在他的生活裡,也隨時可以被替換。
上海的面試很順利。
對方給的待遇比我現在的薪資高出一倍,駐地新加坡,合同期兩年。
HR說:“徐小姐,如果確認入職,最快兩週後就要到崗。”
我說:“我需要三天時間考慮。”
從上海回來,是晚上十一點的高鐵。
到家時接近凌晨一點。
客廳的燈沒開。
我推開臥室門,床上是空的。
他不在家。
我放下行李箱,沒開燈,坐在沙發上。
開啟手機,定位軟體上,言則的位置在喻檸家所在的小區。
凌晨一點。
他在她家。
我鎖屏,黑暗裡盯著對面牆上那張我們三個人的合照。
那是去年夏天去海邊拍的。
我在左邊,喻檸在中間,言則在右邊。
他摟著我的肩,可視線偏向了右邊半寸。
當時我以為是在看海。
現在我知道,他在看她。
凌晨兩點十七分,門鎖響了。
言則進來時動作很輕,像怕吵醒誰。
他換鞋,路過客廳,發現沙發上有人。
“清菡?”
他開了走廊的燈,光線昏暗地打過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一點多。”
他停頓了一下:“怎麼不睡?”
“等你。”
他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伸手碰我的臉。
“這麼晚了,以後別等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很近的距離,我能看到他瞳孔裡一點很淡的心虛。
“你去哪了?”
“公司。有個檔案忘拿了,在那多待了一會兒。”
凌晨兩點從公司拿檔案。
他的公司在城東,喻檸家在城南。
方向完全相反。
“嗯。”我站起來,“我去睡了。”
他跟著我進臥室,從背後環住我的腰。
“生日過了,回來我補上。”
“好。”
那一晚我沒有睡著。
他的呼吸很平穩,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三天後,我點了確認入職的按鈕。
HR回覆:機票已出,下週一飛新加坡,請準時到機場。
我把那封郵件截圖儲存在一個加密相簿裡。
然後繼續洗碗,繼續做飯,繼續在他面前笑。
週六,我一個人去了培訓機構。
不是上課。
是去跟程牧告別。
他看到我拎著一盒茶葉進來,放下手裡的教案。
用手語比:你要走了?
我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比了一句:照顧好自己。
我鼻子一酸,忍住了。
“謝謝你教我這些。”
他搖頭,又比了一句:你學這些,不全是為了她吧。
我愣住。
他的手指繼續動:你學得太拼了,像是在補償什麼。
我沒回答。
轉身走出教室的時候,他在背後輕輕拍了兩下桌子。
我回頭。
他比:不管發生什麼,你值得被好好對待。
週一清晨五點。
天還沒亮。
我拎著一個行李箱,站在玄關。
客廳茶几上放著一封信。
信封沒封口,裡面只有一張紙。
上面寫著:我走了。別找我。
我最後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
言則側身睡著,被子裹得很緊。
他不知道。
喻檸也不知道。
手機震了一下,是航空公司的登機提醒。
我拉開門,輕輕帶上。
電梯到了一樓,大堂空無一人。
外面的計程車已經在等了。
司機問:“去機場?”
“去機場。”
車子啟動的時候,我摘下了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那是言則追我時送的,不貴,但我戴了三年沒摘過。
我把它放進隨身包的夾層裡。
然後靠在車窗上,看著這座城市的輪廓在晨光中後退。
手機又亮了。
喻檸發來的訊息:菡菡,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嗎?
我沒回。
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