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思念葬在清明的雨中_第 3 章 流產手術做完的當天下午

第 3 章

流產手術做完的當天下午，我在醫院觀察室躺了兩個小時。

小腹像被人用鈍刀一下一下地刮。

護士過來換了一次護墊，低聲問我要不要通知家屬。

“不用。”

“一個人來做手術的？”

“嗯。”

她沒再問，幫我掖了掖被角就出去了。

我盯著天花板，什麼都沒想。

回家的時候是傍晚六點。

門一推開，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宋南熙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嫂子回來了？今天我做的菜，嚐嚐合不合口味。”

葉安瞳坐在餐桌邊，手裡拿著公文袋在看，見我進來抬了下頭。

“去哪了？打了好幾個電話沒接。”

“手機靜音了，沒注意。”我換好拖鞋，在他對面坐下，“去做了個年度體檢。”

“結果怎麼樣？”

“挺好的，沒什麼大問題。”

他點點頭，沒再追問。

宋南熙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一盤紅燒排骨擺到我面前。

“嫂子多吃點，你今天臉色有點白。”

我夾了一塊，嚼了兩口嚥下去。

味道湧進胃裡的瞬間，一陣翻湧的噁心衝上喉頭。

我放下筷子，端起水杯慢慢喝。

“怎麼了？不好吃？”宋南熙歪著頭，目光關切。

“太油了，有點膩。”

葉安瞳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終什麼都沒說，繼續吃他的飯。

晚飯後我回到臥室，把門反鎖。

從包裡摸出醫院給的術後注意事項，一條一條看完。

禁止劇烈運動，禁止盆浴，一週內不能同房。

我把紙摺好塞進衣櫃最深處的收納盒裡。

和驗孕棒放在一起。

接下來的幾天，宋南熙的表演開始升級了。

週一晚上，葉安瞳加班到十一點才回來。

我已經睡下了，被客廳的響動吵醒。

隔著門聽到宋南熙的聲音：“哥，你怎麼這麼晚？飯我給你熱著呢。”

“不用了，南熙，你早點休息。”

“你不吃我不放心。上次你胃疼就是餓的。”

腳步聲，碗筷碰撞的聲音，椅子被拉開。

然後是宋南熙絮絮叨叨關心他身體的話。

一字一句穿過門板，清清楚楚地鑽進我的耳朵。

我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上輩子我會吃醋，會生氣，會質問他為什麼讓另一個女人幫他熱飯。

這輩子我只是閉上眼睛，等著她出下一張牌。

週三，宋南熙摔了一跤。

準確地說，是在我經過客廳的時候，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向我撲過來。

我側身避開。

她撞在了茶几角上，額頭磕出一道紅印。

“啊......”

葉安瞳從書房衝出來，看到她坐在地上捂著額頭，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回事？”

宋南熙眼眶含淚，趕緊搖頭：“沒事沒事，我自己不小心滑了一下。嫂子你沒被我嚇到吧？對不起......”

她道歉的物件是我，但目光一直在看葉安瞳。

葉安瞳蹲下來檢查她額頭上的傷，語氣又急又心疼。

“家裡地板也太滑了，明漪，你去把那個防滑墊鋪上。”

他頭也沒抬地吩咐我。

像是在指使一個傭人。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兩秒，轉身去儲物間拿了防滑墊出來。

蹲在地上鋪的時候，小腹隱隱傳來一陣墜痛。

術後才三天。

我不能彎腰太久。

但我沒有站起來，咬著牙把墊子鋪平整了。

站起來的瞬間眼前發黑，我扶住了牆。

沒有人注意到。

葉安瞳正在給宋南熙貼創可貼，嘴裡唸叨著：“下次走路小心點，萬一磕到眼睛怎麼辦。”

宋南熙乖巧地嗯了一聲，偏頭看了我一眼。

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笑意。

我在心裡記下。

這是第一次。

晚上十一點，我等葉安瞳睡熟之後起身。

走到書房，開啟他的電腦。

密碼還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調出他的銀行轉賬記錄、微信聊天、公司郵件。

一條一條截圖，發到我新註冊的郵箱裡。

每月兩萬的轉賬還在繼續。

備註欄清清楚楚：小溪的生活費。

微信裡宋南熙給他發的訊息，措辭永遠是那麼妥帖。

“哥，今天謝謝你送我去醫院。”

“哥，你早點睡，別太累了。”

“嫂子人真好，我好感激她。”

字字句句都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好姑娘。

但我翻到她和另一個號碼的通話記錄，每週至少三次，通話時長都超過四十分鐘。

那個號碼沒有備註。

我默默記下來，關掉電腦，回到臥室躺好。

葉安瞳翻了個身，手臂搭過來摟住我的腰。

夢裡他含含糊糊喊了一聲：“溪眠......”

我睜著眼，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一動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