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思念葬在清明的雨中_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在廚房煎蛋的時候，宋南熙來了。

“嫂子，我來幫忙吧。”

她繫上圍裙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不用，你坐著就好。”

“那怎麼行。”她笑著從我手裡接過鏟子，“住在嫂子家裡白吃白住已經很不好意思了，至少讓我做點事。”

葉安瞳正好從臥室出來，看見這一幕，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南熙，別累著自己。”

“不累呀，哥。”

她喊他哥的時候，語氣輕快得像只百靈鳥。

葉安瞳的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我看在眼裡，垂下目光繼續倒牛奶。

上輩子，葉安瞳第一次聽到她喊哥的時候，在浴室裡哭了半小時。

他以為我不知道。

但我什麼都知道。

早飯吃到一半，葉安瞳的手機響了。

“媽。”

他接起來，臉色很快變了。

“嗯，她住在我這......不，明漪同意的。”

停頓了一下。

“媽，您別急，改天我帶她回去看您。”

掛了電話，他看向我：“我媽說想見見南熙。”

我夾菜的手沒停：“行。什麼時候？”

“週末吧。”

宋南熙在旁邊侷促地攪著碗裡的粥：“會不會不太好？伯母她......”

“沒事。”葉安瞳溫聲道，“我媽知道溪眠的事，她看到你，會高興的。”

我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日期。

週末，葉家老宅。

上一世我沒見過葉安瞳父母對宋南熙的態度，因為那時我已經被推下了樓梯。

這一次我要親眼看看，這一家人到底病到什麼程度。

接下來兩天，宋南熙表現得像個完美的寄居者。

做飯、拖地、連陽臺的花都幫我澆了。

每次葉安瞳不在，她就會來找我聊天，話題永遠圍繞著溪眠。

“嫂子，小溪以前是不是也很喜歡畫畫？”

“嗯。”

“我也喜歡畫畫，好巧。”她眨眨眼，露出無辜的笑。

我沒說話，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葉溪眠確實喜歡畫畫。但這件事，不是隨便什麼人都知道的。

除非有人告訴過她。

週末到了。

葉家老宅的客廳裡，葉安瞳的媽媽陳雪茹一看到宋南熙就愣住了。

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這......這孩子......”

“媽。”葉安瞳上前扶住她，“她叫宋南熙，是我的秘書。”

陳雪茹盯著宋南熙的臉，眼眶瞬間紅了。

“像，太像了......”

葉安瞳的爸爸葉建國從書房出來，看到宋南熙的瞬間也頓住了。

隨即他轉過臉，有什麼情緒快速閃過。

我坐在角落裡，觀察著這一家人。

宋南熙被陳雪茹拉著坐到身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孩子，你多大了？”

“二十四，伯母。”

“溪眠要是還在......也該二十四了。”

陳雪茹的淚水奪眶而出。

宋南熙慌張地給她擦眼淚：“伯母您別哭，我......我不是溪眠。”

“我知道。”陳雪茹反手握住她的手，“但你讓我覺得她還在。”

葉建國坐到沙發對面，沉默了很久。

開口時，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漪。”

我抬頭。

“南熙住在你們那邊，你要多照顧她。她長得像溪眠，你媽身體不好受刺激不行，這孩子能讓她寬心。”

“爸，我知道。”

“知道就好。”

他沒再看我，轉而對宋南熙露出少見的溫和。

“丫頭，以後有什麼需要，直接跟安瞳說。別客氣。”

宋南熙站起來鞠了個躬：“謝謝叔叔。”

從葉家出來的路上，葉安瞳心情明顯很好。

“你看，我媽多開心。”

我嗯了一聲，扭頭望向車窗外。

這一家人，果然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把一個外人當成死去女兒的替身，一個比一個上癮。

而我這個活著的兒媳，只不過是陪襯。

回到家，我鎖上衛生間的門，對著鏡子裡蒼白的自己笑了一下。

流產手術預約在明天下午。

我開啟手機，把那條確認簡訊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

“對不起。”我按住小腹，聲音很輕。

“媽媽不是不想要你。”

“只是你的爸爸，他已經不配當一個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