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襯衫後來再沒見過海_第 11 章 面試那天

第 11 章

面試那天，我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裝。

是我媽前一天專門去商場挑的，說這個顏色穩重。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幫我整了整領口。

“別緊張，就當聊天。”

“嗯。”

考場設在市政大樓三樓，走廊裡坐了一排人，每個人手裡都攥著材料。

我坐在第七把椅子上，深呼吸了三次。

手機震了。

何漪澄：【今天面試加油。】

我看了一眼，鎖屏。

面試的內容我準備了一個月，結構化答題已經練到了不用想就能出框架的程度。

進去之後，五個考官坐在對面。

中間那位示意我坐下。

“請做自我介紹。”

我開口的時候聲音很穩。

十五分鐘後我走出來，腳步比進去的時候輕。

成績三天後公佈。

這三天裡，何漪澄又發了兩條訊息。

第一條：【不管結果怎樣，你都已經很厲害了。】

第二條：【言廷，我下週回新加坡處理尾巴的事，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帶話或者拿東西的，告訴我。】

我沒有回覆任何一條。

第三天上午十點，成績出了。

我進了。

總分第二名，遞補進入錄用名單。

我媽接到我電話的時候在菜場，聲音大到旁邊賣魚的阿姨都聽見了。

“真的？考上了？”

“考上了，媽。”

“哪個單位？”

“市文旅局。”

“好好好......好！”

她的聲音突然哽住。

“媽？”

“沒事沒事......媽就是高興。”

我爸那天提前下班回來，又開了一瓶酒。

我喝了半杯，臉頰燙燙的。

吃完飯我回到房間，看到手機上多了一條訊息。

不是何漪澄。

是周哥。

【兄弟，聽你以前同事說你考上了？太好了。那個姓何的上週來找過我，問你的事，被我拿掃帚趕走了。你過自己的日子別搭理她。對了，你那件深藍襯衫當時落在員工櫃裡了，我給你寄回去了。】

深藍襯衫。

我以為那件襯衫留在了新加坡的租屋裡。

原來不是。

它一直在餐館的員工櫃裡，從我走的那天起就被遺忘在那裡。

三天後我收到了快遞。

開啟包裹，那件深藍襯衫疊得整整齊齊，周哥還在裡面塞了一包肉脯和一張紙條。

【恭喜你重新出發。別再穿去見渣女了。——周】

我把襯衫抖開，對著光看了看。

布料上沒有褶皺，像從來沒被穿過一樣。

可我記得穿著它站在聖淘沙纜車站的感覺。

滿心歡喜，然後在一瞬間碎掉。

我把襯衫疊好，放進衣櫃最深處。

不扔。

但也不會再穿。

那天晚上，我在書桌前坐了很久。

新的工作下個月入職。

新的城市，新的身份，新的開始。

手機又亮了一下。

何漪澄的訊息還停在列表最上面，最後一條是三天前的。

我沒有遮蔽她，也沒有回覆。

讓那些訊息留在那裡就好。

像一道舊疤，不痛了，也不必特意去磨平。

窗外有風經過，把窗簾吹出一個弧形。

我關掉檯燈，躺進被子裡。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而何漪澄的名字，已經不在我明天的計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