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襯衫後來再沒見過海_第 8 章 秦言廷
第 8 章
“秦言廷,你要不要臉?”
這是裴淮聲發來的第一條語音。
凌晨一點,我剛做完一套行測模擬題,手機突然震動。
他的聲音不再平和,像被撕掉了一層薄膜後露出底下的硬殼。
“漪澄為你放棄了多少你知道嗎?簽證是她頂著壓力幫你辦的,房子是她租的,你在餐館的工作是她求老闆收的——你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些?”
我把語音聽完。
第二條緊跟著來了。
“你把她的好當理所當然,現在人走了還倒打一耙說她騷擾你家人?你有證據嗎?她只是想解決問題!”
我沒有回覆。
第三條。
“言廷,我最後說一次。漪澄不是壞人,她對你的付出我全看在眼裡。如果你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問題,你可以當面問我,我裴淮聲坦坦蕩蕩。但你不能這樣傷害一個真心對你的人。”
坦坦蕩蕩。
一個在中秋節自然而然坐進我女朋友纜車裡的人說他坦蕩。
一個把餵我的叉子轉向她嘴裡的人說他坦蕩。
我打了一行字:【你說完了?】
裴淮聲秒回:【你就是這個態度?】
【對。晚安。】
我把他也遮蔽了。
第二天下午,我在圖書館自習。
林筠給我打來電話。
“言廷,你那個簽證的事我幫你問了,可以直接寫郵件給人力部申請登出,不需要前僱主配合。我把模板發你,你填好寄出去就行。”
“謝謝你。”
“還有件事。”她的語氣遲疑了一下,“你那個前女友......是不是叫何漪澄?”
我握緊手機。
“怎麼了?”
“我有個朋友在新加坡做人力中介,前兩天跟我聊天隨口提了一句,說有個中國女的最近在到處打聽一個叫秦言廷的男生回國後的住址,還說是要寄法律函件。”
我的後背起了一層涼意。
“法律函件?”
“對方沒接這單,但說那個女的開了何漪澄名下的公司證明當介紹。言廷,她不會真打算起訴你吧?”
“她沒有證據。”
“話是這麼說,但騷擾是真的,你要不要報警備個案?”
“我考慮一下。”
掛了電話,我坐在圖書館的角落裡,指尖冰涼。
何漪澄在新加坡到處打聽我的地址。
她已經知道我回了哪個城市,畢竟她給我媽打過電話。
但具體地址她不知道。
我爸媽的電話號碼她有,住址也有,因為一年前過年我邀請過她來家裡吃飯。
那頓飯我爸喝了半瓶酒,拍著她的肩說把我兒子交給你了。
現在想起來,像一場荒唐的賤賣。
從圖書館回家的路上,我繞到小區門口的快遞櫃,看到有一個待取件。
是從新加坡寄來的。
我站在快遞櫃前猶豫了十秒,還是取了出來。
裡面不是何漪澄寄的。
寄件人是周哥。
一個保溫杯,一袋豬肉脯,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兄弟,那個女的來店裡找你,被我罵走了。你在家好好的,別回來了。——周】
我把紙條讀了三遍。
何漪澄去了我打工的餐館找我。
她終於發現我真的消失了。
不是賭氣,不是要她道歉追回來。
是徹底的、不可逆的消失。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與何漪澄相關的聊天記錄、轉賬憑證、簽證材料全部整理成資料夾,列印兩份。
一份放在家裡,一份寄給林筠保管。
然後我寫了一封郵件,發給新加坡人力部,申請登出我的工作簽證。
末尾附上了何漪澄騷擾的證據,通話記錄、裴淮聲的語音截圖、她透過中介打聽地址的資訊。
傳送。
何漪澄,你以為用簽證、用錢、用我媽就能把我拉回去。
但你忘了。
我已經不是那個聽你說再等等就等下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