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吻騙過了眼睛，但騙不過他的心_第 8 章 婉笙

第 8 章

“婉笙！”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從公司出來，周耀站在大門口。

衝鋒衣皺巴巴的，下巴上是兩三天沒刮的胡茬，手裡攥著一束已經蔫了的花。

他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跨了兩步過來，又生生停住。

“你瘦了。”

我看著他，心跳沒有加速。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查了你的社保變更記錄......對不起，我知道這樣不對，但你不接電話不回訊息，我......”

“周耀，我說過分手了。”

“我不接受。”他攥緊了那束花，指節發白，“婉笙，你起碼給我一個當面解釋的機會。”

“你想解釋什麼？”

“那天高鐵站......”

“你帶著鹿寧去三亞，你告訴我是去深圳出差。還需要我幫你回憶嗎？”

他張了張嘴，花束垂了下去。

“我犯了錯，我知道。但我跟她真的......”

“結束了？斷了？刪了？你說過很多遍了。”

“這次是真的！她也搬走了，我們一個月沒聯絡了，你可以查我手機、查我所有聊天記錄......”

“周耀。”

我的聲音不高，但他停下了。

“我不想查了。以前我查了，你有解釋。再查，你還有解釋。你永遠有下一個說法，我永遠要做那個選擇信不信的人。我累了。”

“那你要我怎樣？”他的聲音發顫，“你要我跪下來求你？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條件就是分手。”

“除了這個。”

“沒有除了。”

他看著我，眼眶通紅。

那束花掉在了地上，他沒有撿。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手臂差點蹭到他的袖子。

“婉笙。”

他在身後喊我。

“你以前說過，你想跟我一起養一隻貓，取名叫年糕。”

我的腳步停了一秒。

“你說你想住一個有陽臺的房子，早上可以曬太陽。你說你想等三十歲去一次冰島看極光。這些......這些不算了嗎？”

我閉上眼。

那些話是大三那年說的。

窩在他懷裡，裹著他的帽衫，聽他心跳。

是另一個時空的事了。

“不算了。”

我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身後沒有追上來的腳步。

走到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我才發現手在抖。

不是心軟。

是氣。

他說了那麼多從前的承諾，卻唯獨沒有說過一句“我不該騙你”。

他到現在都覺得，問題出在我離開了。

不是出在他背叛了。

那天之後他每天都出現在公司樓下。

第一天，等到我出來了他就遠遠看著，沒有再靠近。

第二天，他拎了一袋東西放在前臺請保安轉交給我，裡面是暖寶寶和胃藥。

第三天，他在對面的長椅上坐了一整天，我加班到十點出來他還在。

陳嵐撞見了一次。

“那個男的蹲了三天了，你前任？”

“嗯。”

“要不要我幫你去趕人？”

“不用，他自己會走。”

第四天，他沒有來。

第五天也沒有。

我以為他終於放棄了。

週末的時候我去超市買生活用品，出來時看見車位旁停著一輛車。

車牌號我認識。

車窗降下來的不是周耀。

是鹿寧。

“婉笙，我們談談。”

“我說過不想再跟你聯絡。”

“我知道，但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她把車熄了火，下車走到我面前，“關於我和周耀......”

“不用說了。”

“我和他已經徹底分開了。在高鐵站那天，他看見你的那個反應......”

她頓了一下。

“他當時想追你那趟車，被我拉住了。但他甩開我的手。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他心裡只有你。我不過是他抬手就能放下的人。”

我看著她。

“鹿寧，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要什麼？”

“我不想要什麼。我想讓你知道真相。”

“真相？”

“他確實對不起你，但他對我也沒有真心。從頭到尾，我只是他嘴邊的糖。你才是他的命。”

我握緊超市袋子的提手。

“那是他的事。跟我無關了。”

“婉笙......”

“鹿寧，你在乎的根本不是我知不知道真相。你來找我，是因為他甩開了你的手之後，你沒有著落了。你想讓我知道他還愛我，好讓自己的退出顯得體面一點。”

她的表情僵住了。

“你總是這樣。做了對不起我的事，然後用一種委屈的、被害者的姿態站在我面前，讓我沒辦法恨你。”

“可我不想配合了。”

我拎著袋子走了。

這一次，她也沒有追。